“你怎么出来了？”艾兰走上前，声音温和，带著关切。
    十一闻声抬起头，对艾兰笑了笑：“让她们姐妹好好聊聊吧。这种时候，她们更需要彼此。我在里面，反而让她们放不开。”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营帐。
    艾兰看著他那故作轻鬆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怜惜。她走到十一面前，伸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黑髮，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十一，”艾兰的声音很轻，带著洞悉一切的柔和，“其实，你真的不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营帐，声音更低了些，“凉冰殿下她……只是突然失去了至亲，一时之间情绪激动，难以接受现实罢了。她不是真的在怪你，她……”
    “没关係的，艾兰姐。”十一打断了她，笑容变得真切了一些，他理解地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凉冰姐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看著十一反过来安慰自己，艾兰心中更加酸楚。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还只有她膝盖高，总喜欢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的小傢伙，曾经仰著天真无邪的小脸，用稚嫩的声音对她许愿：“艾兰姐姐，我长大后，每天只想和你们喝喝茶，看看风景，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那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那时候的他，眼睛亮晶晶的，对世界的险恶一无所知，最大的烦恼可能是今天的点心不够甜。
    可如今……
    艾兰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凝视著眼前这个已经比她高出许多、肩膀宽阔、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声音里充满了心疼：“你小时候，明明说自己长大后，只想和我们每天喝喝茶，看看风景，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可现在呢？一有危险的任务，你总是第一个抢著去做。你总说怕我们有危险，要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可是你呢？你就从来不怕自己出事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將积压了许久的担忧说出了口：“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出去执行任务，我的心都会悬起来，日夜不停地祈祷，怕你受伤，怕你遇到意外，怕你哪一天，就像这次一样，带著一身伤和坏消息回来，甚至……甚至可能回不来”
    两行清泪终於顺著艾兰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反射著晶莹的光泽。
    “艾兰姐……”十一轻声唤道，声音也有些发紧。他看著艾兰流泪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从小到大，艾兰就像他的亲姐姐，甚至比亲人更亲。他所有的任性，所有的要求，艾兰总是笑眯眯地满足；他闯了祸，也是艾兰默默地帮他善后。在他心里，艾兰是无可替代的家人，是他最想保护的人之一。看到她为自己流泪，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艾兰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当她再次看向十一时，脸上已经重新掛起了温暖而欣慰的笑容，儘管眼圈还有些红。
    “好了，不说这些了。”艾兰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样子，她拉起十一的手，“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多了。走，別在这儿站著了，跟我去训练场那边转转。营地来了很多新加入的年轻天使，她们大多都没见过你。我带你去认认人。”
    说罢，不等十一回应，艾兰便牵著他的手，转身朝著营地中央的训练场方向走去。
    就在艾兰和十一离开后不久，凉冰营帐的帐帘被轻轻掀开。
    凉冰和凯莎並肩走了出来。两人脸上的泪痕已干，眼眶仍有些红肿，但情绪显然已经平復了许多。她们静静地站在帐外，目光追隨著艾兰和十一远去的背影。
    刚才帐外艾兰与十一的对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凯莎侧过头，看著身旁的妹妹。凉冰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十一的背影上，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反思，还有一丝心疼。
    凯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她知道，妹妹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去理解。
    凉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在心里反覆问自己：我为什么会那样看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把父王离世的悲痛的怨气到他身上？ 明明不是他的错。他拼了命去救人，甚至因此受伤，结果回来还要承受无声的责怪？难道喜欢一个人就要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他的身上吗？
    一阵微风吹过，带著艾兰隱约的抽泣声和温柔的话语飘回耳畔，凉冰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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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场位於营地中央，是一块相对平整开阔的空地，周围的树木被特意清理过，留出了足够的活动空间。地面是坚实的土地，被踩踏得十分平整。
    若寧正站在一排列队整齐的年轻女天使面前，进行著日常的任务训导。这些女天使大多面孔稚嫩，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记住，出去执行任务，尤其是侦查或联络任务，首要原则是隱蔽和安全！”若寧的声音清晰有力，“一旦遭遇男天使，必须立刻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已经被华燁的天宫秩序腐蚀，变得残暴、嗜杀，而且对女天使抱有极大的恶意和骯脏的欲望！”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语气加重，“所以，非必要情况下，儘量避免与他们正面衝突，以避让和脱离为首要目標！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女天使们齐声应道，声音清脆却带著紧绷。
    就在这时，队列中一个有著灵动大眼睛的年轻女天使，视线无意中越过了若寧的肩膀，看向了她的身后。她眨了眨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下意识地抬起手指了过去，小声嘀咕道：“若寧姐，您说的男天使，是像他那样的吗？”
    她指的是正被艾兰拉著，有些好奇地朝训练场走来的十一。
    若寧闻声，疑惑地转过身。当看清来人是十一和艾兰时，她严肃的脸上瞬间被惊讶和喜悦取代。
    “若寧姐”十一喊了一声若寧。
    “十一大人！你回来了！”若寧快步迎上几步，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喜。
    “嗯，刚回来不久。”十一对若寧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凯莎殿下呢？她也平安回来了吗？”若寧急切地问，目光在十一身后寻找。
    “凯莎姐在凉冰姐那里，她们有些话要说。”十一解释道。
    若寧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又对艾兰打了个招呼。
    艾兰笑著对若寧说明了来意：“我今天带十一过来，就是想让他和新来的姐妹们认识一下。以后都是並肩作战的同伴，提前熟悉熟悉。”
    “当然可以！”若寧立刻表示赞同，侧身让开，对队列中的年轻女天使们介绍道，“姐妹们，这位就是十一大人，是我们营地的重要成员，也是……嗯，一位非常特別的男天使。”
    艾兰牵著十一，走到了这群年轻女天使面前。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十一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挺拔的身姿，俊朗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加上那份经歷过生死战场后沉淀下的独特气质，与她们想像中的残暴男天使形象截然不同。
    艾兰清了清嗓子，正式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十一。就像若寧说的，他和外面那些被华燁蛊惑的男天使完全不一样。他是我们的战友，是值得信赖的同伴，更是多次保护了凯莎殿下和我们大家的英雄。”
    艾兰的话音刚落，队列中便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惊嘆和低语。
    “真的不一样哎，长的好帅啊”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天使眼睛发亮，小声对同伴说。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感觉很温柔的男天使。”旁边的同伴也红著脸附和。
    这时，一个留著齐耳长发的年轻女天使，竟然直接走出了队列。她脸蛋微红，却鼓足勇气，走到十一面前，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声音带著羞涩却清晰的期待：“十一大人，我……我叫薇拉。那个……今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我们……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吗？我……我对您很好奇！” 她说完，期待地等待著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搭訕，让十一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艾兰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他和薇拉之间，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啊！”艾兰板起脸，但眼中却带著笑意，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薇拉的额头，“帅也和你们没关係，別打歪主意！”
    薇拉捂著被点的额头，不服气地嘟起嘴：“什么意思啊，艾兰姐？难道……难道你也喜欢十一大人吗？” 她眨巴著大眼睛，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的问题。
    艾兰被她的话气笑了，又用力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胡说什么呢！我可是他姐！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亲姐姐一样！”
    “啊？真的啊？”薇拉揉了揉额头，好奇心更盛了，“那为什么说和我们没关係啊？”
    艾兰看著眼前这群眼巴巴望著十一的年轻女孩，又看看一旁有些尷尬的十一，忽然起了玩心，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朗声道：“因为啊，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真的假的？！”薇拉和队列里的其他女天使们瞬间发出一片失望又好奇的惊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十一脸上。
    薇拉更是直接追问：“十一大人，艾兰姐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十一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尤其艾兰还拋出了这么个问题，脸上不禁也有些发热。但他並没有否认，而是迎著那些好奇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嗯，是真的。”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神色，让女天使们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