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確方向，林晨的速度陡然加快。
    寻常履带运兵车在积雪路面上，时速不过四十公里左右。
    这点时间，常家父子根本跑不远。
    不多时，前方昏暗的街道尽头，两辆轮廓模糊、覆著冰雪的车辆便出现在林晨的视野中。
    “偽装得倒是不错。”他眼中寒光一闪。
    身形再次模糊，一次空间穿梭接上极限速度爆发，林晨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两辆运兵车正前方数十米处的道路中央。
    运兵车並未减速。
    车內，坐在副驾的常承业眯起眼，隱约看到路中间似乎多了个人影。
    但夜色浓重，那人背光而立，面目不清。
    他心中警铃大作，而且他仅只在视频和手机照片中见过林晨，一时竟未將这孤身拦路者与那可怕的敌人联繫起来。
    常承业声音冷硬，杀伐决断在此刻压倒了一丝疑虑：“直接撞过去！別停！”
    冷志杰闻令毫不犹豫，猛踩油门，沉重的履带车发出低吼，加速向前衝去。
    林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並未硬撼钢铁巨兽，而是身影一闪，如风般掠至路边。
    那里横七竖八堆著几辆已被冰雪半掩的汽车。
    他单手扣住一辆轿车底盘，肌肉微绷，竟將那数吨重的铁疙瘩轻鬆举起，如同投掷石块般，抡圆了狠狠砸向运兵车前方的路面！
    “轰——！！！”
    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破碎的冰雪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路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接著又是一辆，再是一辆。一共丟了七八辆，直接將道路堵死！
    “吱嘎——！”
    刺耳的急剎声响起，履带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印。
    第一辆车险险在残骸前停住，第二辆也紧隨其后。
    “停车！！”常承业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拦截惊得心头猛跳，厉声喝道。
    他此刻才真正看清，那道立於纷飞雪沫与车灯光晕中的身影，那份从容与隱隱散发出的压迫感……
    车灯亮起，两辆车门迅速打开，人影纷乱跃下。
    张子成和冷志杰，瞬间一左一右挡在常承业与常浩身前，木然的脸上毫无表情，唯有身体进入战斗状態。
    其余二十余名a级异能心腹反应极快，迅速呈半圆形散开，將拦路的林晨隱隱包围，武器在手，异能光芒在暗夜中隱约流转。
    常浩被刚才的震动弄得有些狼狈，站稳后怒火腾起，又见对方只有一人，胆气復壮，当即上前一步，指著林晨喝骂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挡老子的路？是不是想死！”
    他觉得此人眉眼有些熟悉，但惊怒交加之下，一时没对上號。
    林晨目光扫过眼前眾人，最后落在叫囂的常浩身上，忽地冷笑一声，声音在寒夜里清晰得令人心头髮凉：“白天刚打伤了我的人，这大半夜的，各位这是打算……不告而別，去哪儿逍遥啊？”
    他並未直接回答常浩的问题。
    此言一出，常承业瞳孔骤然收缩！
    常浩也是浑身一僵，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那些看过的资料和照片，脸色“唰”地白了，手指都有些发抖：“你……你是……林晨？！”
    林晨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常浩。
    那目光如同打量一件物品：“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常大少了吧？难怪开口闭口就想让人死，果然是……威风得很。”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花花大少，此刻看来，倒是比传闻中的外强中乾强一些，想来是觉醒异能恢復了不少资本。
    常承业心头猛地一沉，寒意从脊椎窜上。
    从决定出逃到此刻被拦在路上，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多分钟。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截住前路……若说无人走漏风声，鬼都不信。
    只是眼下，揪出內鬼已毫无意义。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悸，脸上迅速堆起一层惯用的假笑，上前半步，將常浩稍稍挡在身后，语气显得诚恳甚至带著几分无奈：
    “林先生，这真是天大的误会！白天那场衝突，完全是王刚那莽夫自作主张。他儿子死在你们手上，一直怀恨在心，总想寻仇……我虽是庇护所首领，也难以时刻约束啊。”
    他顿了顿，摊开手，试图让姿態更显得无辜：“至於我们这会儿出来……其实是为了访友。深城那边有位老友病重，时日无多，想著怎么也得赶去见最后一面。仓促出行，未曾广而告之，让林先生见笑了。”
    林晨静静听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曾改变，眼神却如同在看一场低劣的滑稽戏。
    在车灯交织的光线下，他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常市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穿了常承业精心编织的谎言，“不必在我面前玩弄这些心机。我不是政客，没兴趣，也没耐心跟你玩这些弯弯绕。”
    常承业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
    林晨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张子成、冷志杰，扫过那些紧张的心腹，最后重新落在常承业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砸在寂静的雪夜里：
    “我来，只为一件事。”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调头，退回你们的庇护所。我给你五天时间，整顿你能整顿的一切力量。五天后，我们堂堂正正战一场，一决生死。”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同时，周身一股若有实质的凛冽杀意缓缓瀰漫开来，让距离最近的几名异能者忍不住汗毛倒竖。
    “第二，如果你们坚持要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现在，就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车灯的光束中，映照著林晨平静却决绝的面容，也照亮了常承业骤然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
    选择，赤裸而残酷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退，或许还有五天喘息之机？
    进，则立刻直面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杀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常承业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常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林晨那冰冷目光的余威下，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