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交代
作品:《我有一面合成镜》 我有一面合成镜 作者:佚名
第72章 交代
顾慎言这才跨进房中。
屋內陈设依旧简素,药香淡淡,一如往常。
他目光扫过,见桌上摆著几碟点心,茶盏中茶水已尽,显然白采苓已来了有一阵子。
妹妹正坐在榻上。
少女今日气色不错,脸颊上甚至泛著淡淡红晕。
见到顾慎言进来,她想要起身,却被白采苓轻轻按住肩头。
“別动,你身子弱,坐著便好。”
白采苓嗔道:“你哥哥又不是什么外人,哪里用得著起来迎接?”
顾慎微便乖乖坐下了,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直望著顾慎言。
“哥哥,白姐姐方才给我变了好多好玩的东西!”
“好玩的东西?”
顾慎言看向白采苓。
“『蜃风』结合『雾隱』能在空中凝聚一定幻影,虽只是些小把戏,却也能哄人开心。”
她说著,抬手一挥。
一阵轻风拂过,空气中竟凭空浮现出一只小鹿。
那小鹿栩栩如生,四蹄轻轻踏动,像在林间漫步。
它绕著榻上的少女转了一圈,又蹭了蹭她的脸颊,这才化作点点水光,消散在空中。
顾慎微咯咯笑著,眼中满是欢喜。
妹妹自小因病体缠身,鲜少有这般欢畅的时候。
“学姐费心了。”
他由衷道谢。
“这有什么。”
白采苓摆摆手:
“我不过是路过,顺道来看看微微罢了。”
她说著,目光落在顾慎言身上,话锋一转:
“倒是你,今日拜师考核,结果如何?”
“过了。”
顾慎言在她对面坐下,脸上露出笑容:
“顺利入门,日后便是陆先生的记名弟子了。”
顾慎微拍手道:“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行的!”
白采苓也点了点头,嘴角噙著笑意:
“以你的符籙天赋,通过考核不在话下。”
“那位陆半仙可有为难你?”
顾慎言摇摇头:“陆先生倒公正得很,並没有刻意刁难。”
“对了,你方才说还有两个同期?”
“是。”
顾慎言点点头:
“一男一女,男的叫贾守仁,是城中布庄东家的公子。
女的叫韩素霜,看起来身份地位都很高……”
他说到这里,目光看向白采苓:“学姐可认得她?”
话音落,白采苓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意外。
“我猜便是她。”
她轻轻一嘆:
“韩家那丫头,自小便在符籙上极有天分。”
“听说她十四岁便能画辟邪符,刚满十五岁便已入门,如今更是在小成境界中打磨了两年有余。”
“这等天资,整个省城也找不出几个。”
顾慎言闻言,心中暗暗记下。
小成境界打磨两年……这进度,可比他快得多了。
白采苓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
“省城这些大族子弟的圈子里,彼此之间大多都有些交情。”
“我与她同龄,也算是打小便认识了。”
“关係嘛……”她想了想:“勉强说得上是朋友。”
白采苓是明年夏季毕业,也就是十七岁接近十八岁,比自己大了一届。
这样来看,韩素霜应该也是这个年纪,自己倒是同批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了。
顾慎言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能听出来,白采苓说起韩素霜时的语气,並不如何亲近。
“对了。”
他又想起一事:
“陆先生说,考核期为三个月,期间需住在大杂院中。”
“两日后便要入住,过年前方能回来。”
顾慎微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三个月……
她虽然不舍,却也知道这是哥哥修行的要紧事:
“哥哥安心去便是,我在家中会照顾好自己的。”
“况且……”她看了白采苓一眼:“有白姐姐在,我也不会太无聊。”
白采苓闻言,轻笑一声:
“放心吧,我得空便会来看你。”
她说著,目光又转向顾慎言:
“你只管安心修炼,莫要分心。”
………………
暮色渐深,白采苓起身告辞。
顾慎言送她出了小院,又穿过迴廊,来到前院。
顾思渡正在书房中翻看帐册,见他进来,放下手中毛笔:
“回来了?”
“父亲。”
“孩儿接下来三个月,要去进行集中培训,可能无法归家。”
顾慎言斟酌著措辞:“是玄政司相关的机构,和符籙有关。”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自己连入室弟子都不是,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玄政司的机构?”
顾思渡皱了皱眉。
他虽然只在玄政司有个外聘武师的虚职,却也知道那地方藏龙臥虎,深不可测。
“罢了,你既已踏上术道,有些事自己拿主意便是。”
他看著顾慎言,语气中难得带上几分郑重:
“只是出门在外,凡事小心。”
“明白。”
顾思渡摆摆手,继续翻看帐本。
院中,石全正蹲在井边洗著木人桩上的罩布。
见顾慎言出来,那憨厚汉子连忙站起身:
“少爷!”
“阿全哥。”
顾慎言走到他面前:
“我过两日要出门一趟,大约三个月才能回来。”
“是去修炼的事吧?”石全咧嘴一笑:“少爷只管去,有什么事就给俺打电话。”
………………
另一边,白采苓已然上了那辆老爷车。
她靠在软垫上,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神思不知飘向了何处。
顾慎言入陆半仙门下了……这消息让她既欣慰,又有些忐忑。
欣慰的是,自己当初的眼光没错。
这少年確实有几分本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云梦泽之行有他相助,把握又能大上几分。
可另一方面……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秋雨的事,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当初自己待秋雨也是真心实意,扶助她们母女,资助她修炼。
说起来,那妙玉真人刚晋升秘仪境,升任长老后广收门徒,门槛相对下降。
否则秋雨即使天赋再好,没有根底背景也难入真人门下。
而这个消息,也是自己父亲托关係才打听到的。
可结果呢?
那丫头一朝得志,便翻脸不认人。
虽说最后在银钱上还算未亏欠自己,可这多年来的人情却是半分都不认了。
顾慎言……会不会也是这样?
白采苓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得知顾慎言入门后,她才不敢给其太多压力。
甚至在刚才的閒聊中,她刻意避开了三月后大考的事情。
“罢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將这些杂念拋开。
船到桥头自然直,想这些又有何用?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