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节下藏边逢异丐
作品:《蜀山之以剑证仙》 蜀山之以剑证仙 作者:佚名
第1章 节下藏边逢异丐
藏边,某座被雪山环抱的小镇。
时值当地某个祈福丰饶的节日,镇子仿佛换了身喜庆衣裳。
家家户户门前掛起彩色经幡和艷丽的布灯笼,空气里飘著酥油茶,青稞酒和烤肉的混合香气。
石板街道清扫得乾乾净净,镇民们无论老少,都穿上了压箱底的最鲜亮袍子,脸上堆满笑容,互相高声打著招呼,孩子们举著粗糙的糖画和简易风车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清脆。
在这片喧闹的色彩中,一位身著单薄青衫,怀抱一只熊猫幼崽的少年,显得格外扎眼,又奇异地和谐。
少年面容清俊,神態自若,漫步在人群中,倒像是在自家后院閒逛。
他怀里的熊猫崽子,一双黑眼睛睁得溜圆,好奇地东张西望,尤其被不远处一个做糖人的摊子牢牢吸引。
只见那摊主手腕翻飞,糖稀流淌,眨眼间就变出飞鸟、走兽、花朵,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
熊猫崽子看得入神,小爪子忍不住扒拉起少年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嗯嗯”的急切的哼唧声。
“好啦,知道你想吃。等会就给你买,別急。”
少年——正是赵玄机,低头轻轻地揉了揉三妹毛茸茸的脑袋,目光却在人群中梭巡,最终定格在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
那里,斜躺著一个乞丐。
一身百结鶉衣几乎看不出原色,油泥污垢板结,散发著不太好闻的气味。
头髮蓬乱打结,沾著草屑灰尘,乱糟糟的鬍子几乎遮住半张脸。
他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大咧咧地蹺著,露出一截黑乎乎的脚踝和破洞草鞋,姿態慵懒到近乎放肆。
但这乞丐跟前那个豁了口的破木碗里,赫然躺著几十枚黄澄澄的铜钱,堆起一个小尖,在这喜庆日子里,收穫颇丰。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乞丐虽然闭著眼假寐,但偶尔掀开一线眼皮,缝隙里精光闪烁,锐利如电,哪有半分寻常乞丐的浑浊麻木?
分明是个游戏风尘的异人。
赵玄机嘴角勾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再犹豫,抱著还在对糖人“望眼欲穿”的三妹,径直走到那乞丐面前站定。
乞丐似乎察觉到有人挡光,眼皮子都懒得完全睁开,只是向上翻了翻,露出大半眼白,嘴里含糊地咕噥一声,便又眯缝起来,继续他的“墙角瘫”大业,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根柱子。
赵玄机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俯身,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悲天悯人的表情,仔细打量著乞丐的“悽惨”模样,甚至还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人生多艰”。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探入自己宽大的青衫袖口中。
摸索了好一阵,才终於掏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青色钱袋。
只见他解开繫绳,两根手指伸进去,在里面仔细地掏啊掏,翻找了足有七八息功夫,终於,他指尖捏著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那是一小块银子。小到什么程度?
约莫只有刚出生婴儿的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在阳光下闪著可怜兮兮的银光。
赵玄机用两根手指拈著这丁点银子,弯下腰,郑重其事地在了乞丐那只沾满泥灰的破草鞋旁边。
做完这一步,赵玄机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悲悯之色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了。
紧接著,他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伸手端起乞丐脚边那个装满铜钱的破木碗,手腕一翻——
“哗啦啦……”
几十枚铜钱碰撞著,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股脑儿全被倒进了赵玄机另一只手撑开的钱袋口里,钱袋瞬间鼓囊了起来。
倒得乾乾净净,一枚不剩。
赵玄机满意地掂了掂钱袋,隨即手腕一抖,那只空空如也,碗底只剩几点铜锈的破木碗,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不偏不倚,正好倒扣在他刚才放置的那一小块银子上,將银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碗底之下。
“好了,”赵玄机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的小事。
他低头对怀里因为目睹“抢劫”而暂时忘了糖人,正瞪圆眼睛看著他的三妹说道,语气轻鬆愉快,“走,现在有铜钱了,给你买糖人去。”
说罢,他抱著三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地朝著那个糖人摊子行去。
青衫背影很快融入了节日喧闹的人群中。
只留下墙角那位乞丐,保持著蹺腿斜躺的姿势,僵硬在原地。
一阵带著烤肉香和酥油味的风吹过,捲起他乱发上的一根草屑。
乞丐那半眯缝的眼睛此时已经难以置信地瞪圆了。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只倒扣著的,空空如也的破碗。
又抬起眼皮,望向那青衫少年消失的方向。
再低头看碗,再抬头望方向……
如此往復两三次。
突然——
“我……我……!”乞丐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噎住似的怪响,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躺了半天的懒汉。
他原本慵懒戏謔的精光眼神,此刻充满了震惊以及一股被耍了的怒火。
“天杀的!!”一声怪叫终於衝破喉咙,充满了气急败坏,“老子……老子行走天下,游戏风尘这么多年!今日竟被个毛头小子占了便宜?!!”
他指著自己空荡荡的破碗,又指向赵玄机离去的方向,手指都在抖:“那碗里的铜钱,少说也能兑一钱多银子!那小兔崽子……他就给了这么一点劣质银角子!!”
比划了一下大小,乞丐的脸都气得有些扭曲,“还……还拿老子的碗盖住!怕风吹跑了不成?!苍天啊!大地啊!这还有没有王法?!欺负人都欺负到乞丐头上了?!我凌浑活了这把岁数,终日打雁,今儿竟被只家雀儿啄了眼?!!”
凌浑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那副世外高人的慵懒模样,在这小子眼里恐怕跟个真傻子差不多,更是怒火中烧。
这口气,以他怪叫花凌浑的性子,如何能咽得下?
“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一声怒喝,凌浑也顾不上什么游戏风尘、低调行事。
只见他脏兮兮的身形猛地一纵,带起一股混杂著尘土和异味的风,如同装了弹簧般从墙角弹射而起。
那只乌漆嘛黑、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大手,五指箕张,带著凌厉的劲风,又快又狠,径直朝著前方人群中那个青衫背影的后肩抓去!
这一抓,看似简单,却暗含分筋错骨的擒拿手法,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显然,这位“乞丐”是动了真火,打算先给这胆大包天的小子一点实实在在的教训。
糖摊前,赵玄机似乎毫无所觉,正將几枚还带著乞丐碗里“余温”的铜钱递给老汉,指著架子上一个憨態可掬的熊猫糖人。
怀里的三妹,小爪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