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神情当即变得认真起来，
    她向前倾身，吐气如兰道：
    “那不如，你拜本后为师。”
    这个念头甚至没能在洛白脑中停留半秒，便被他本能拒绝。
    “不行。”
    话音出口，妖后脸上的笑意寸寸冻结。
    那张绝美的面孔上，表情有些轻微抽搐。
    妖后十分不悦，
    她堂堂妖后，万妖森林的至高主宰之一，已经將姿態放低到了尘埃里。
    这个男人，这个阶下之囚，竟然还敢拒绝！
    真是岂有此理！
    “怎么？”
    妖后眯起眼睛，挑眉道：
    “本后堂堂妖皇巔峰的强者，万妖森林三大势力之一的掌权者，连给你当个师傅的资格都没有？”
    洛白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话没法反驳。
    妖皇巔峰的境界，放眼整片大陆，都是凤毛麟角，是无数生灵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顶点。
    多少天骄人杰挤破了头，散尽家財，只为求得这等强者的一句指点，连门槛都摸不著。
    可问题是……
    他是真龙。
    是这天地间最高贵的血脉，生来便站在眾生之巔。
    他拥有的返祖系统，更是超越常理的逆天金手指。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师承。
    通过返祖抽取的神通，早已让他摆脱了功法与战技的桎梏。
    但这些话不能说。
    眼下的处境，他和小清瑶的性命都捏在这个疯女人的手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见他不说话，妖后眼中的危险光芒愈发炽盛，
    “今天，你只有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指甲上猩红的蔻丹妖异如血。
    “要么，当本后的夫君。”
    “要么，当本后的徒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妖媚的弧度，
    “要不然……你就永远也別想再见到那个叫叶清瑶的人类小姑娘了。”
    洛白的拳头，在身侧猛然攥紧，
    他死死盯著妖后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却又让人恨得牙痒的脸。
    这女人看来是吃定他了。
    但叶清瑶的安危又彻底浇灭了他所有不合时宜的怒火。
    算了。
    不就是叫她一声师傅吗？
    换来海量的修炼资源，换来小清瑶的平安，这笔帐，不算亏。
    洛白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行。”
    “本君当你徒弟就是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头，金色的龙瞳直视著妖后，寸步不让。
    “不过，你得先带我去见小清瑶。”
    “我必须亲眼確认她安然无恙，才能答应你。”
    妖后眯起狭长的狐狸眼，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这小子，骨头倒是硬。
    都到这个地步了，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个人族小姑娘。
    不过，这样也好。
    重情重义的人，至少不会轻易背信弃义。
    “成交。”
    妖后满意地頷首，素手在身前轻轻一挥。
    刺啦——
    空间应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浓郁的空间之力从中逸散而出。
    她率先迈步而入，身形消失在涟漪之中。
    洛白咬了咬牙，拖著虚弱的身体，紧隨其后。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变幻，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已经矗立在他的面前。
    这里似乎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巨大深谷，四周山峦叠翠，云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其中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甜香，吸入肺腑，竟让体內沉寂的龙元都活跃了几分。
    洛白抬头望去，心神微震。
    宫殿的建筑风格，是他从未见过的瑰丽与张扬。
    红墙之上，每一片瓦当都雕琢著栩栩如生的狐首图腾，金色的飞檐翘角处，悬掛著一枚枚摄人心魄的魂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
    宫殿之外，是一片由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
    广场上，三三两两地站著不少已经化作人形的妖兽。
    一群身段妖嬈的狐族女子，身著统一的赤红宫装，眉眼嫵媚，一顰一笑间，都散发著勾魂夺魄的韵味。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种族的妖兽。
    一个虎妖壮汉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黑色妖纹，正与一个眼神阴鷙的狼妖低声交谈。
    不远处，一个鹰族男子负手而立，目光锐利，不时扫过天空。
    他们的气息无一例外都强横得可怕。
    最弱的都是妖王境。
    当妖后的身影凭空出现时，广场上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妖兽，无论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动作，朝著她的方向，恭敬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参见妖后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妖后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旁的洛白身上。
    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气息虚弱，却胆敢与妖后大人並肩而立的男人？
    广场上的妖兽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审视与不解。
    眾所周知，妖后大人身份尊贵，性情更是喜怒无常。
    別说外族男子，就算是狐族內部，也只有极少数心腹才能近其身侧。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
    “妖后大人。”
    一个白髮女子，自殿內缓步走出。
    她身材高挑，一袭素白长裙不染尘埃。
    一头及腰的银白长发，在阳光下流淌著月华般的光辉。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的艺术品，肌肤胜雪，唯有唇色殷红如血，为那张冰山般的面孔，添上了一抹妖异的艷色。
    她走到妖后面前，微微欠身，动作优雅標准，却透著一股疏离。
    “白九，见过妖后大人。”
    妖后点了点头，面对她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威严，
    “去，召集妖狐一族，以及所有附属族群的话事人。一个时辰后，来大殿议事。”
    白九闻言，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妖后，又在洛白身上短暂停留。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本后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妖后没有过多解释。
    “去吧。”
    “是。”
    白九不再多问，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洛白第二眼。
    洛白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息强横的妖王，心头一片沉重。
    这里的环境，豪华得过分。
    这里的强者，数量多得夸张。
    光是这广场上惊鸿一瞥，妖王境的存在，就不下二十个。
    而这，还仅仅是妖狐一族的冰山一角。
    洛白心中暗自感嘆。
    不愧是万妖森林的腹地。
    这里的妖兽，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他之前在边境遇到的任何势力。
    更可怕的是，妖狐一族，还只是万妖森林三大顶级势力中，最弱的一个。
    怪不得这些年，人族在边境战场节节败退，大片领地被妖族一步步蚕食。
    光是眼前这些妖王境的强者集结起来，就足以衝垮人族的一座边境重镇。
    更何况，在他们之上，还有妖后这等妖皇级別的恐怖存在坐镇。
    洛白收回思绪，压下心头的波澜，跟著妖后，一步步朝著那座深不见底的宫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