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松花江畔的意外插曲
作品:《奋斗年代:从养挖掘机开始》 奋斗年代:从养挖掘机开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松花江畔的意外插曲
第130章 松花江畔的意外插曲
初夏的风带著松花江湿润的潮气,刚过了端午,哈城里的杨絮还在飘。
张柏的配件店门口,那辆半旧的黑色奥拓正突突地预热著。
引擎盖下传来赵大龙调试后特有的平稳声响。
这奥拓被赵大龙折腾得不轻,车身加了防撞槓。
轮轂也换成了更宽的越野款,虽然看著有点不伦不类。
跑起乡下土路却比一般轿车稳当得多。
“东西都齐了?”张柏蹲在副驾驶旁。
他手里捏著个牛皮纸封面的帐本,一笔一划地核对著清单。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大米五十斤,麵粉二十斤,金龙鱼油一桶,还有给大娘扯的那块蓝布————”
“哎呀小白你墨跡不墨跡!”吴蕊从店里拎著个鼓鼓囊囊的网兜出来。
里面花花绿绿地塞著话梅、饼乾。
还有几袋“太阳牌”锅巴,“老娘的零食包也得算上!你那帐本记得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清楚。”
她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t恤,牛仔裤裤脚隨意地卷著。
脚上是双白色旅游鞋,头髮扎成个高马尾,透著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张柏抬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无奈地笑了笑:“亲兄弟明算帐,这是给大娘的,不能含糊。”
他站起身,將帐本仔细折好放进上衣內袋,“再说了,这油钱过路费,回头还得咱们仨均摊不是?”
“知道知道,你张柏的钱,一分都不能白花。”吴蕊撇撇嘴,拉开副驾门把零食袋扔进去。
一屁股坐了进去,“院子反正有黄丽丽看著,她那小身板盯个店还没问题。
老娘早想出去透透气了,整天守著那堆零件,鼻子里都快长出铁锈了!”
赵大龙从驾驶座探出头,他穿著件灰色背心,胳膊上肌肉线条明显,额头上还带著点修车时蹭的油污。
“都上车吧,再磨蹭赶不上晌午头了。
落英村那边路不好走,早点动身保险。”他拍了拍方向盘,“油加满了,备胎也检查了,放心。
“,张柏应了一声,拉开后座车门,將最后一袋麵粉吃力地塞进去。
后备厢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米麵粮油堆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些药品和几包茶叶。
这些都是给落英村的疯大娘准备的。
那是张柏一位已经过世的好友的母亲,自从儿子没了,老人就有些神志不清,独自住在村里,张柏每个季度都会去看一趟。
“走了!”赵大龙发动汽车,奥拓发出一声低吼,稳稳地驶出了街道,匯入1995年哈尔滨清晨熙熙攘攘的车流。
窗外,骑著二八大槓自行车的人们穿著的確良衬衫或劳动布工装。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豆腐脑——热乎的豆腐脑———”“大列巴,刚出炉的大列巴——”空气中瀰漫著煤烟、食物和初夏草木混合的复杂气味。
吴蕊打开车窗,风灌了进来,吹得她头髮乱飞。
她毫不在意,反而兴奋地指著路边:“快看快看,那是不是新开的录像厅?海报上还是施瓦辛格!”
张柏在后座笑著摇头,赵大龙则专心开著车,偶尔会应和吴蕊一两句。
车子渐渐驶出市区,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柏油路也逐渐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砂石路。
阳光越来越烈,赵大龙打开了车窗,没有空调的奥拓里,全靠自然风降温。
车子在乡道上顛簸了近两个小时,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绿油油的庄稼在风中起伏。
偶尔能看到几个零散的村落,土坯房,烟囱里冒著裊裊炊烟。
“这鬼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吴蕊拿出话梅含在嘴里,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弯道旁,一辆绿色的长途大巴车停在路边,车身上印著“哈城—佳城”的字样,车旁三三两两地站著些人,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吴蕊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哟!有热闹看了!”
她身体前倾,使劲往前瞅。
赵大龙也放慢了车速,皱眉观察著:“像是拋锚了。
“停一下停一下!”吴蕊拍著赵大龙的胳膊。
“看看啥情况,万一需要帮忙呢?”
虽然嘴上说是看热闹,但她骨子里那股仗义劲儿还是占了上风。
赵大龙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知道吴蕊的脾气,只好打了右转向灯,缓缓將奥拓停在大巴车后面不远处。
三人下了车,一股热浪夹杂著柴油味扑面而来。
大巴车引擎盖开著,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戴著帽子的司机正蹲在下面满头大汗地鼓捣著,嘴里还不停地咒骂著什么。
车旁站著十几个乘客,大多是拎著包袱的老人和几个带著孩子的妇女,脸上都带著焦急和疲惫。
时值正午,太阳毒辣,路边只有几棵稀疏的杨树,投下斑驳的树荫。
“咋回事啊师傅?”吴蕊率先走过去,大著嗓门问道。
司机抬起头,擦了把脸上的汗,苦著脸说:“不知道咋搞的,突然就熄火了,怎么也打不著。
估计是油路的问题,我瞅著像是燃油泵堵了。”
“燃油泵堵了?”赵大龙也走了过去,探头往引擎盖里看了看,“这车有些年头了吧?老解放的底子改的?”
司机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跑了快十年了。小伙子你懂车?”
“略懂一点。”赵大龙谦虚了一句,“我看看。”
他蹲下身,接过司机递来的扳手,小心翼翼地拆卸著零件。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手指在油污的零件间灵活地游走。
张柏也走了过来,看著赵大龙忙活,对乘客们解释道:“大家別急,我这位朋友修车手艺不错,让他看看,说不定能修好。”
乘客们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希望。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前,手里还拎著个布包袱:“小伙子,能修好吗?俺还得去佳木斯看俺孙子呢,这耽误了可咋整啊————”
吴蕊见状,清了清嗓子,指挥道:“大家都別围著了,这天儿多热!都到树荫底下去等著,別中暑了!孩子小的抱到树底下凉快去!”
她天生就有种指挥人的气场,几句话下来,原本有些混乱的人群还真就乖乖地挪到了树荫下。
她又转身从奥拓副驾拿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那个修车的司机:“师傅,先喝点水歇会儿,让我这位兄弟来。”
然后又把张柏车上备用的几瓶矿泉水都拿了出来,分给带著孩子的妇女,“给孩子喝点水,別渴著。”
“哎,谢谢你啊姑娘!”一个抱著小男孩的妇人感激地接过水。
张柏看著吴蕊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想起自己店里的工具箱,突然一拍大腿,对赵大龙喊道:“大龙,我店里那套进口的通管器。
上次修黄河皮卡剩下的,我好像顺手放后备厢了!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赵大龙正拆著燃油泵,闻言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这老车的油管细,普通通条不好使,有进口通管器就省事多了!”
张柏立刻跑到奥拓后面,打开后备厢,在一堆物资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他从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缠著软管的金属盒子。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通管器,闪闪发亮。
赵大龙接过通管器,立刻开始操作。
他先用扳手卸下堵塞的燃油泵进油管,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通管器的细钢丝探进去,一边转动一边慢慢深入。
阳光照在他专注的脸上,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引擎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赵大龙偶尔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乘客们都屏息凝神地看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赵大龙猛地一用力,抽出通管器,一股黑色的油污隨之被带了出来。
“搞定!”他擦了把汗,露出笑容,“堵得不轻,杂质都糊住了。
他迅速將零件装回去,站起身对司机说:“师傅,你试试打火。”
司机激动地搓搓手,钻进驾驶室,钥匙一拧,引擎“突突突”地响了几声,竟然真的发动起来了!
“著了!著了!”乘客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司机也兴奋地跳下车,紧紧握住赵大龙的手:“太谢谢你了小伙子!你真是俺们的救命恩人啊!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要是真拋锚了,俺们可就麻烦了!”
赵大龙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刚才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也拄著拐杖走过来。
颤巍巍地握住赵大龙的另一只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小伙子,你心眼真好你长得真像俺那个当兵的儿子,他也爱鼓捣这些机器————
可惜啊,他牺牲在边境线上了————”
赵大龙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低声道:“大娘,別难过,会好起来的。”
张柏悄悄从后备厢的物资里拿出两包饼乾,走到那个抱著小男孩的妇人身边。
把饼乾塞到孩子手里,低声说:“拿著吧,路上给孩子垫垫肚子。”
妇人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拿著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张柏笑了笑,不容分说地把饼乾塞给了孩子。
小男孩接过饼乾,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叔叔。”
大巴车司机千恩万谢,硬要塞给赵大龙一些钱作为报酬,被赵大龙婉言谢绝了。“出门在外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钱就不用了。”
司机没办法,只好从车上拿了几个西瓜塞到奥拓后备厢,“这是俺们自己家种的,甜得很,你们路上吃!”
说完,又对著乘客们喊了一声:“都上车了!谢谢这几位好心人,咱们赶路了!”
乘客们也纷纷向张柏三人道谢,那个老太太还不停地抹著眼泪挥手。
大巴车缓缓驶离,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行了,咱们也走吧。”赵大龙拍了拍手,上了驾驶座。
吴蕊伸了个懒腰,撇撇嘴:“真是,本来想看热闹,结果还当了回活雷锋。”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张柏坐进后座,看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大巴车影子,心里暖暖的。
“帮人一把,心里踏实。”
奥拓重新上路,又顛簸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口有几棵老榆树,枝叶繁茂,一条蜿蜒的小河从村边流过,河水清澈见底。村口的路牌上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红字:落英村。
“到了。”赵大龙將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榆树下。
三人下了车,张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村子很安静,只有几声鸡鸣狗吠,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打补丁衣服的村民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张柏带著两人沿著村里的土路往里走,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院墙还是用黄泥糊的。
走到村子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墙有些破败,院子里杂草丛生,一间小小的土房紧闭著门窗。
这就是疯大娘的家。
张柏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大娘,在家吗?我是张柏。”
里面没有回应。
张柏又敲了敲,提高了声音:“大娘,我来看您了,给您带东西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髮花白、衣衫槛褸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她眼神浑浊,脸上布满皱纹,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看到张柏,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儿子!儿子你回来了!”老妇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死死拽住张柏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
“你可算回来了!娘等你等得好苦啊!你不是说下雪的时候就回来吗?这都夏天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她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张柏的身体僵住了,脸上露出痛苦而无奈的表情。
他轻轻拍著老妇人的后背,声音沙哑:“大娘,是我,我回来了————”他不忍心纠正老人。
吴蕊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眼圈有些发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赵大龙的身后。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强人,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怯意。
她见过各种场面,打过架,追过债,却唯独对这种生离死別的悲伤场景手足无措。
赵大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蕊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走上前,想帮张柏拉开大娘,却被张柏用眼神制止了。
张柏任由大娘拽著他的衣袖,蹲下身,耐心地听著她语无伦次的哭诉。“娘,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他轻声安慰著,像在哄一个孩子。
哭了好一会儿,大娘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抓著张柏的衣袖不放,生怕他再次消失。
张柏趁机对赵大龙和吴蕊使了个眼色。赵大龙会意,转身走进院子,开始打量那座破旧的土房。房顶的瓦片有些鬆动,几处地方甚至能看到透光,墙角也有些塌陷。
他皱了皱眉,从奥拓后备厢拿出工具箱,开始默默地检修屋顶。
他搬来几块石头垫在脚下,爬上屋顶,小心翼翼地將鬆动的瓦片重新摆好,又找了些黄泥把缝隙糊住。
张柏则扶著大娘进了屋。屋里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桌子,几个小板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张柏从带来的物资里拿出新的被褥和衣服,又开始打扫屋子。
他蹲在地上,仔细地擦拭著桌子,整理著杂物。
大娘则一直坐在炕边,眼神呆滯地看著他,嘴里偶尔还念叨著“儿子”的名字。
吴蕊站在院子里,看著忙碌的张柏和赵大龙,又看了看屋里那个可怜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奥拓副驾座上拿出自己的康佳相机那是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下的宝贝。
她走进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大娘说:“大娘,您好!我是张柏的朋友,您还记得吧。您看您今天多精神,咱们拍张照片好不好?就当————就当是全家福!”
大娘听到“全家福”三个字,眼神似乎亮了一下,没有拒绝。
她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跑了出去,等到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牵著一位老太太。
正是她婆婆,也是故去哥们的奶奶。
吴蕊连忙招呼正在打扫的张柏:“小白,过来,跟大娘一起拍!”
又跑到院子里喊赵大龙:“大龙,快下来,拍照了!”
赵大龙从屋顶上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笑,顺著梯子爬了下来。
三人围著大娘站好,吴蕊举起相机,退后几步,调整好角度。“大娘,看镜头,笑一个!”
大娘看著镜头,眼神依旧有些迷茫,但在张柏和赵大龙鼓励的目光下,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弯。
“咔嚓!”
快门声响起,將这一刻定格。吴蕊放下相机,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眼眶又有些发热。
照片上,张柏和赵大龙笑得温和,大娘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手,依旧紧紧抓著张柏的衣角。
太阳渐渐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张柏三人帮大娘把屋里屋外收拾妥当,將带来的米麵粮油归置好,又生好了火,给大娘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大娘吃得不多,但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一直拉著张柏的手不肯放。
临走时,张柏悄悄在炕席下塞了些钱。他知道大娘可能不记得花,但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三人坐上奥拓,缓缓驶离落英村。
车后座,那个装著西瓜的网兜格外显眼。
归途中,车厢里异常安静。吴蕊没有像来时那样嘰嘰喳喳,只是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发呆。月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
过了很久,吴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白,你每年都贴钱养著这个房子,养著大娘————值么?”
张柏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大娘刚才笑没?”
赵大龙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接了一句:“比废品站铁疙瘩值钱。”
吴蕊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军绿色的酒壶,扔给前座的赵大龙:“废话真多!养车老板,停车生火!咱把那几个西瓜解决了,再烤点土豆!”
赵大龙一打方向盘,將车停在路边一处靠近松花江的空地上。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灯光。
三人下车,赵大龙熟练地捡来一些乾柴,用打火机点燃。
很快,一堆篝火就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火焰映红了三人的脸庞。
吴蕊把西瓜抱过来,用刀劈开,鲜红的瓜,汁水四溢。
赵大龙则从后备厢翻出几个土豆,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啃著甜美的西瓜,等待著土豆烤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