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墅里
作品:《在一切熄灭之前》 “里头是什么人?”
李非本能的看向张诚。
“你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放心,他们不咬人。”
张诚脸上终於又有笑容。
只是那笑容惨澹中,带著一丝戏謔。
不过。
下一秒,当他看到那在眼前不断放大的刀尖,这种態度瞬间好转。
“是人,我们之前抓回来的人,都养著呢。”
“...”
沉默片刻,李非招呼一声,穿戴好装备。
“牛三在这里守著,我和佘青青进去看看。”
两人一狗,端著枪走进別墅。
...
这是一栋两层小洋楼,里头,和他们在外边看到时想像的差別不大。
欧式装修,即使现在颓败,也能看出当年的华丽。
门口有一面早已褪色的屏风,屏风后头靠墙,摆有几把武器,大概是之前为了埋伏进门的他们。
“幸好当时没轻易进门。”
李非这样想著。
穿过屏风,便是客厅。
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一圈,拋开那些正常的生活痕跡,他很快发现问题。
“灯”。
这么大一个客厅,竟然只有一盏灯。
对比一下。
林雯家那巴掌大的客厅里,就点了整整三盏灯...
一盏在顶上,一盏在桌上,一盏在墙上。
而眼下这昏暗客厅里,白天还好,如果是晚上,光凭那桌上的一盏油灯,光线亮度绝对不够,是手环会立马报警的程度。
“这就是环子们说的,腐化者的特点之一,腐化程度越严重,越是不受黑暗影响,他们比双河村的乡亲更不怕黑。”
李非默默记下这一点,並点亮肩灯。
顺著那股隱约飘来的血腥味,他穿过客厅,去往厨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转过拐角的瞬间,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眉头紧锁。
“人头”。
一颗浑圆的人头,摆在那砧板中央,正对厨房门口的他。
稳定心神,和那死人头的双浑浊眼睛对视过后,进门。
除了砧板上的人头,在墙壁掛鉤上,还掛著些其他的人类碎块。
手臂,大腿。
连带著毛髮的无法辨认的部位。
短短几秒钟,这场面就让李非胸口发闷,很快从厨房里退了出来。
“没什么好看的。”
他这样跟身后的佘青青解释。
不过佘青青却相当好奇,一是因为那血腥味,二是因为李非的难看脸色。
“是什么?”
等到李非退出来后,她便探出头来,往那厨房里望去。
只是一眼,她就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门外只是听到“人肉”二字,她就已经噁心的胸闷气紧,更別说现在亲眼见到,自然是把午饭吐了个乾乾净净。
“这帮畜生...”
佘青青勾著腰,缓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子。
抹一把嘴边污渍,她打量四周的眼神,又多几分凝重。
从张诚刚才那表情能看出来,这里头,恐怕还有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东西。
“这应该不是你说的“人”对吧?”
李非看向厨房门口,正不断舔舐嘴巴的贰筒。
“汪。”
作为回应,贰筒吠叫一声摇起尾巴,领著二人再往里进。
穿过厨房,穿过走廊。
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里,它停在一块木地板前。
“暗门?”
李非低头看去。
房间中央,那块木地板明显岔色。
用手敲两下,空洞响声让他完全確定,这底下空间很大,可能有一整个地下室。
犹豫片刻,他招呼佘青青跟在身后,拉开暗门。
往下看。
一条走廊延伸下去,直到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我走前面。”
李非举起枪,大步往下。
自从確定自己死不掉后,他手脚动作,都大胆不少。
比如。
先前救下张诚一行人时,如果他没有这不死的能力,无论这帮人什么成分,他都会选择在那山谷里解决一切,而不是冒险跟著人回家探亲。
“好臭。”
一股浓烈的恶臭,让李非默默屏住呼吸。
是和血不同的,另一种臭味。
拾级而下,踩在那老旧木头阶梯上,每走一步,都有难听的嘎吱声响起,同时那恶臭也更浓一分。
具体什么味道,说不上来,他只感觉这味道甚至臭的有些熏眼睛。
像是旱厕,又像是下水道。
很快李非发现,底下並不完全黑暗。
除开阶梯顶上的一盏油灯,拐角处也同样有火光传来。
不过。
越是往下走,李非心中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
等到真正下到地面,他藉助肩灯往四周看去,不由得咽一口唾沫,瞳孔震颤。
“人”。
在这里,他终於见到了张诚和贰筒提到的人。
地下室並不宽敞,地面因为常年的污垢堆积,呈现黄褐色,踩上去有些黏脚,而在距离火光最近的墙边,用铁链锁著好几个人。
赤裸,枯瘦,骯脏。
看不清脸,每一张脸都被凌乱的长髮遮盖,只能通过胸口和下身,勉强辨认出性別。
四男一女,也可能是三男两女...
李非不確定。
不过这也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里每一个人身上,都少了某些部位。
胳膊,大腿,又或者是別的位置。
其中一个最严重的,甚至没有四肢,只有四个光禿禿的肉球连在身体四周,在地上怪异蠕动,仿佛人彘。
“这他妈都是什么...”
眼前画面,让李非脸色难看到极点。
除开愤怒之外,还有一丝后怕。
如果他这一次栽在张诚手里,这帮人可能就是他的下场。
而眼下更诡异的是。
对於他的到来,不光是亮光还是枪口,这些人都毫无反应,仍旧是靠在墙边,仿佛尸体一样呆滯。
“滚出来!”
佘青青紧张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顺著其已经举起的枪灯,李非视线也离开这帮被锁在墙边的人,看向地下室一角。
在那杂物堆成的小山中,一个瘦弱身形躲藏其中。
遮遮掩掩,鬼鬼祟祟。
被呵斥一声,那人却还是不出来,只是往墙角又努力的缩了缩。
“我们看到你了,再不出来我就...”
砰!
佘青青话音未落,旁边的李非就已经扣动扳机。
不过。
他没有直接开枪打人,而是打在那堆杂物旁边,作为最终警告。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贰筒反应平静,大概证明躲在后头那东西並不危险。
果然。
枪声比人声管用。
那影子微微一动,从杂物中钻出。
是一个小男孩。
身形佝僂,枯瘦如柴。
看身高年龄10岁出头,比白小五大上几岁,也可能不止,因为其明显发育不良,可能比看上去还大。
和周围这些人相比,这小孩身上虽脏,整张脸也被头髮挡住...
但至少肢体健全,也並没有被铁链锁住。
等到其一步步的走到灯光前,確认其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后,佘青青才缓缓放下枪。
“说话。”
小孩没有反应。
其脸上头髮好久没洗,拧成一簇簇的搭在脸上,好像一张帘子。
“能听懂人话吗?”
小孩没有反应。
“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孩点头。
察觉到什么后,李非走上前去,用手拨开其脸上头髮。
隨著那门帘一样的头髮被拨开,一张青涩的脸显露出来,眼睛圆,鼻头翘,长得不算难看。
不过。
和李非想像的不同,这张脸上並无呆滯,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是微笑。
一种刻板的微笑,掛在小男孩那张脏脸上。
其嘴角,僵硬的往上顶起,保持著微笑弧度。
“这小孩咋了...”
佘青青往后退半步。
在这种压抑氛围下,这一幕,当然诡异。
“张嘴。”
李非眼神颤动。
犹豫片刻,小男孩点点头,缓缓张嘴。
下一秒二人看清,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块被剪断后癒合的红色疮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