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钱包
作品:《在一切熄灭之前》 血污之中。
四肢折断的张诚,脑子转的飞快。
他眼神扫过李非,扫过缩在其身后的小哑巴,很快意识到那地下室已经被彻底参观。
“其他人你都弄死了?”
“嗯。”
李非点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抽出后腰手枪,用那尚有余温的枪管,对准张诚。
“人肉好吃吗?”
“还行,反正普通动物的肉比不了。”
“像你们这样的腐化者,都吃人肉?”
“我上哪知道,至少咱们几个是这样,其他人就不知道咯。”
“行,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非点头,手枪上膛。
进別墅前,该问的话他都已经问完。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如果我回答的好,就考虑放我们两个一马吗?”
虽然有所预感,张诚还是一本正经的问。
“你觉得自己回答的够好吗?”
李非反问。
“至少我没骗你,不信你可以找倩妹儿对帐...”
“那倒不用,我相信你没骗我。”
沉默片刻。
见李非枪口纹丝不动,张诚眼珠一转,又开口。
“对了,在你做决定前,我家里藏了个好宝贝,是从乐园里偷出来的,你收了我的宝贝,就放我们一马,我保证不再吃人,怎么样?”
“这倒是可以考虑,在哪?”
李非站起身来。
刚要往別墅走,就被张诚叫了回去。
“回来,你摸我夹克里头,有个钱包。”
张诚昂起头,用下巴指向自己胸口。
李非將其翻面后,果然从那牛仔夹克里找出一个钱包。
棕色皮质,成色油亮。
像是马皮做的,但又更粗糙一点,摸上去,还能在边缘摸到些许毛刺。
怪异的是。
这钱包不过巴掌大,乾瘪的明显没装任何东西,拿起来却重的嚇人。
至少有五六斤重。
甚至头一下,李非还差点没拿稳落在地上。
“这钱包比看上去大,能装很多东西,刚才桌子上砍你的那把刀,就是从里头抽出来的,你摸,里头还有其他东西。”
在张诚的解说声中,李非將那钱包展开,往內兜看去,眼神一凛。
里头一片漆黑,望不到底。
“伸手,伸手摸进去你就知道了。”
张诚一脸期待。
李非犹豫片刻,反正他死不掉,自然也不怕什么陷阱,便伸手进去。
只一瞬间,他脸上就有怪异浮现。
原本巴掌大的钱包,现在竟然轻鬆容下他整个手掌,从外边看,钱包却没有被撑大变形,甚至看不到任何变化。
视觉和触觉,怪异的互相矛盾。
在这种新奇体验中,他继续往里伸手,直到小臂,大臂...
直到整个右臂没入其中,他都没能摸到这钱包的边缘。
“里头有一把我之前放进去的斧头,你能摸到。”
张诚这样提醒。
话音刚落,似乎是因为他的描述,李非脑子里冒出斧头模样的同时,竟然真在虚空中摸到一根木柄。
抓住提出后,果然是一把柴斧。
木质握柄,铁质斧刃,再普通不过的柴斧。
“原来如此...”
李非回想起来。
先前上桌吃饭之前,他確定张诚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到后来突然发难,恍惚中,他確实看到其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开山刀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他就奇怪,张诚明明两只手都放在桌上,绝不可能凭空变出武器。
原来是从这钱包里来的。
“怎么样?还可以吧这东西?这叫腐化物,很稀有的。”
见李非脸上新奇,张诚小心翼翼的问。
“还行,有什么使用说明吗?”
李非將那钱包翻折过来。
確定除內兜之外,外边卡包部分,都是正常构造。
捣鼓两下,他突发奇想试著翻面,却发现这东西下半边缘相当坚硬,根本不存在翻面的可能。
“没什么特別的,只要比口子大的东西都能放进去,就是別放活物,之前我塞了只兔子,拿出来就断气了,我估计是里头没空气...”
嘭!
突兀枪响,將他的话打断。
转头看去,他身侧被绑住的倩妹儿,脑袋被霰弹枪轰烂,几滴粘稠血污溅到他脸上。
“你他妈的不是说...”
惊诧之中,张诚抬起头。
想看李非表情却看不到,只能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直勾勾抵在他脸上。
“我確实考虑过了,你们不能活。”
李非声音平静,枪口平稳。
至此。
张诚残留的一丝希望终於破灭。
实际上,在李非跨进別墅时,他就知道其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刚才送钱包,只是想再编个故事,將吃人行径包揽到自己身上,说不定能將倩妹儿摘出去...
没想到。
眼前这神似环子却又不是环子的男人,却根本就不给他编故事的机会。
死到临头,张诚將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不再多说,只是看向被打烂头的倩妹儿,惨澹一笑。
“这辈子是我没本事,下辈子我们再一起。”
枪响。
...
...
一个小时过后。
花了些功夫,搜查完整栋別墅,李非终於確定,里头不再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衣服他们自己有,武器更是用不上。
於是他便提著两只野兔,拿了些做菜用的调料,回到门口。
此时。
佘青青正牵著贰筒,在別墅四週游走嗅闻,试图再一次找寻蛇七的线索。
另一侧,则是有熟悉的烧焦味传来。
转头看去,空地上,牛三已经將张诚一行人的尸体,一具具的垒起,烧出滚滚黑烟。
这是为了防止尸变。
虽然实际上他们並不確定,腐化者是否也会尸变,但保险起见,他觉得还是烧掉最好。
这没问题,问题是...
“他干什么呢?”
李非看向空地中央,那张被掀翻的木桌。
桌旁,饭菜洒落一地,混合著各人的鲜血,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残肢,这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跡。
此时。
小哑巴正一声不吭的,將这些残骸收拾妥当,堆放到花坛旁的大桶里。
仍旧是面带微笑,仍旧是动作利索。
甚至。
每收拾多一些,他脸上笑容就灿烂几分。
“刚才你进门搜东西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俺叫他別收了,他也不听,看著怪渗人的,是不是疯了?”
牛三在旁边小声嘀咕。
李非眼神复杂的看了半分钟后,走上前去。
“喂,这些东西不用收,我们马上就会离开这里,放著就行。”
对於他的话,小哑巴没有反应。
只是笑嘻嘻的跪在地上,將又一轮的污秽聚拢,捧在怀里。
“我让你放下,能听懂吗?”
“啊唔。”
小哑巴点点头,又紧跟著连连摇头。
朝李非笑笑,露出那泛黄的门牙后,他站起身来,捧著那污秽又一次往垃圾桶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一声枪响。
嘭!
几步外的垃圾桶,应声而碎。
污秽飞散,甚至有些脏东西沾到他脸上。
因为惊嚇,那瘦小身躯颤动一下,转过头,脸上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仍旧是掛著那麻木微笑。
僵硬,死板。
好像一副焊在脸上的面具。
“我知道,你是在打扫,这是他们交给你的活路,如果你不打扫,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没用的人,然后吃了你,对吗?”
小哑巴直勾勾看著李非。
然后点头。
“你之所以一直笑,是因为之前有小孩一直哭,所以被吃掉了,对吗?”
小哑巴愣了一下。
再点头的同时,脸上笑容终於是淡了几分。
见状,李非放下枪。
上前几步,他跪在小哑巴面前,將其揽入怀中。
那毛茸茸的头髮,贴上去有些黏腻,还带著一股让人难以习惯的臭味。
不过他却並不在意。
只是用手轻拍其后背,用儘可能温和的声音说道。
“没事了,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害怕,我保证。”
小哑巴浑身一僵。
在李非温暖怀抱中,他那紧绷著的瘦小身体,连带著脸上微笑一起,终於渐渐鬆懈。
手里捧著的污秽,就此落地。
“嗯唔...”
带著哭腔的模糊音节中。
他咬紧嘴唇,脸上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