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真理只在铁蹄之下

作品:《我在印度当神棍

    “所以,我们只是按照自己的需求提供教导。”
    “是否学习,是否践行,那是信徒自己的选择,並非全因我们的教导所致。”
    “他们只是遇见,接受,然后追隨。”
    摩訶陀轻嘆一声。
    “他们不得不接受,那追隨,或许也並非自愿。”
    他还是有一些佛门的坚持,但从语气可以听得出,抗拒的心意已经没有那么坚决了。
    摩訶陀大师很討厌瀋河,既討厌他的不坦诚,也討厌他的邪恶残忍。
    但偏偏,他能够理解瀋河的逻辑,且一时间无法辩驳。
    瀋河嗤笑一声。
    “自愿?”
    他开始真心实意,讲述自己的逻辑:“摩訶陀大师,自愿是一种资格,是需要力量来捍卫的。”
    “我们的布置的確会改变环境,甚至很多人为了环境,不得不加入教团。”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不够强,便只能在更强者面前隨波逐流,弱小者合该被蹂躪,真理,只在战马铁蹄之下!”
    这便是瀋河穿越至今,领悟到的最核心的道理。
    也是他终於为什么打算做一个神明,甚至能够选择拥抱残忍。
    他已经明白了,作为人类实在太弱小了。
    如果不够强大,无论怎么蹦躂,都跳不出神性的桎梏。
    曾经作为人类社达,瀋河对自己的情商,行动力,甚至手中的资源都颇为自豪。
    但前面一段时间,他看过太多比自己优秀的傢伙。
    瓦苏迪夫比他老辣,也比他坚忍。
    苏利耶更是掌握者一城的权势,远比他一个公关经理要丰裕得多。
    而眼前这个高僧摩訶陀,他的哲学,思维,显然比瀋河更深奥。
    按照正常的道理,瀋河压根没有资格和他们论道。
    但这些人,在神力面前统统不堪一击,如今甚至只能作为自己的旗子,羔羊,掌上玩物。
    暴力才是真理。
    虽然很悲哀,但瀋河终於是认可了这一点。
    他需要,更极端的暴力,然后再选择怎么活。
    摩訶陀沉默了。
    苏利耶看著这位神使大人,真的是越来越顺眼。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和对方称兄道弟。
    妈的,这才对劲!
    真理,只在战马铁蹄之下!
    好!
    这人我苏利耶交定了!
    老子捏著兵,在瓦拉纳西,我就是真理!
    以后大天第一,我第二,你神使瀋河排老三!
    就按照你说的搞,哈哈!把贱民都分成三六九等,让他们像角斗一样狗咬狗。
    嘖嘖,爭来爭去,那不都是贱民嘛!
    现在有两个贱货在我面前,你说,那一只更下贱?
    那个摩訶陀,人家神使都给你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不开窍呢?
    果然是水平不行,回头我真得跟大天说说,把你换下去了!
    摩訶陀思索良久,他试图找到一些角度,来驳斥瀋河的诡辩。
    从良心上,他不接受。
    但从逻辑上,偏偏瀋河说的很对。
    底层总是要被蹂躪的。
    无非是被奸商敲诈,被僧贼勒索,还是被权势揉捏。
    如今……
    只是轮到信仰摆弄他们罢了。
    没分別。
    这些意识如此清醒,让摩訶陀发自內心的厌恶。
    他双手合十,缓缓诵经,试图像佛主寻求答案。
    然而佛主选择装死。
    不,祂已经在盘算著,怎么剥离掉瓦拉纳西附近的信徒了。
    这点人真不算什么,但瓦拉纳西这个突然出现的神性存在,让他极端不安。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佛主已经说不出来了。
    我们先前讲到过,神性的侵蚀,会让你忘记自己为什么逃跑。
    他只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如今的模样,也能记住这个叫湿婆的鬼东西很危险,偏偏说不出来恐怖在哪。
    逃,得赶紧逃!
    佛主梳理信徒脉络的模样,比瀋河当初被佛光侵蚀还要狼狈。
    摩訶陀得不到答案,又转而向大黑天求问。
    这不就来活了吗?
    瀋河嘴角快要压不住了,只能赶紧扯下一块肉,堵住嘴巴。
    “大黑天,我想知道,神使大人的说辞,是他的看法,还是您的意思。”
    瀋河略微犹豫。
    他觉得,还是应该跟自己这个真人做一些切割。
    毕竟摩訶陀明显还是想找到破绽,反驳自己的观点,不站队恐怕就是最好的姿態。
    “摩訶陀,你听到的说辞,既非我的意志,也不是他的看法。”
    “……底子愚钝,无法理解。”
    摩訶陀有些迷茫。
    这位大师的哲学,佛法和见识,其实都要强过瀋河,偏偏在时代和身份的降维打击下,根本发挥不出优势。
    更何况,他在向自己想要对抗的意志寻求答案。
    而瀋河的答覆,更是玄之又玄,甚至有些耍流氓。
    “佛法中有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你可曾听闻。”
    这话其实出自《华严经》,严格讲要比阿育王时代晚的多。
    但瀋河並不確定,故而有此一问。
    摩訶陀自然是没听过的。
    他只觉得,大天此言深奥莫名,却不知出自佛门哪位高僧,只能坦诚道。
    “弟子惭愧,並未听闻。”
    不过,以他的悟性,只是几息之间,便已经从中悟出不少道理。
    “哎。”
    瀋河微微嘆息,仿佛真的恨铁不成钢。
    “……弟子愚钝。”
    摩訶陀是真的这样想。
    跟两年前后的人辩经,著实是太欺负人了。
    “日后切记,莫要固执己见。”
    “需得多见,多想,多接受包容。”
    “纳百川方能成江河,你可明白?”
    “是。”
    摩訶陀对这个道理,是心悦诚服的。
    一是的確符合他的所思所想。
    二来,在他眼中,大天和瀋河完全是两位不同的存在。
    瀋河换了个例子:“我再问你,水在恆河与储罐中,分別是什么顏色?”
    摩訶陀老老实实回答。
    “在恆河中,呈河沙水藻的蓝绿。”
    “而在储罐中,则是昏黄的瓦罐色。”
    好!
    这时代的人还无法理解光的折射。
    就用水来举例了!
    瀋河开始凿定论点。
    “水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尚且如此,而道理只是人与人之间磨合出的经验,自是更加多变。”
    瀋河放缓语气,留给摩訶陀充分的思索空间。
    “甚至於,同样的一个道理,在你,在瀋河,或是在苏利耶眼中,能看到不同的利弊。”
    “所以,摩訶陀,如果有一件事情令你感到困惑,而你真的想明白它,应该做的是身体力行,亲自感悟,而不是草率拒绝。”
    瀋河取了个巧。
    他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如果仗著信息差欺负摩訶陀,或许还有点优势。
    但如果真跟对方辩经,就算短时间能占上风,但等摩訶陀回过味来,很快便会败退。
    哪怕有著神明身份的加持也不会好到哪去。
    不过,老子何必说服摩訶陀。
    我要的是你给我办事,干活就好。
    情愿不情愿,认同不认同,跟我有什么关係!
    尊重归尊重,但为我所用的才是自己人。
    等找到合適的人手,敢不听话,分分钟把你拿下!
    这些念头闪过的瞬间,瀋河心底也掠过一丝厌恶感。
    但很快,便被失控的恐惧冲烂。
    眼下最重要的是蜕变成一个能够控制自我的神明,强大且稳定,届时,才有资格提出和捍卫自己的理念。
    在这个道路之前的一些阻碍,无论对错,都要统统踹碎!
    前进!
    想到这,他心一横,故作高深的引导道。
    “摩訶陀,我所说的道理,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