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產后护理与婴儿餵养指南》

作品:《咒术回战:我的房东是甚尔

    东阳平见自己碰不到,就不再伸手了,继续观察这些或许算不上咒力的负面情绪能量。
    这些雾气从人的身体表面渗出,像蒸腾的水汽,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东阳平站在巷口,静静地看著。
    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看到”咒力。
    虽然是通过咒具,虽然只能看到轮廓,虽然依然没有自己的咒力。
    但至少,他看到了。
    一个买菜的老太太从他身边经过,身上裹著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
    一个晨跑的中年男人跑过,雾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学生跑向公交站,雾气很浓——大概是焦虑。
    东阳平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雾气从人体渗出,飘散,融进空气中。
    咒灵,或许就是从这些雾气中诞生的。
    东阳平沿著巷子慢慢走著。
    没有发现咒灵。
    这片区域似乎很乾净,没有明显的咒力聚集点。
    他走了二十分钟,从巷头到巷尾,又从巷尾折返。
    然后,他看到了甚尔。
    甚尔从街道那头走来,步伐依旧轻快无声。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应该是从医院回来拿东西的。
    东阳平习惯性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甚尔身上,盘著一条东西。
    一条虫。
    很丑的虫。
    体型像是一条放大了几十倍的蛆,但身体更粗,通体是噁心的暗紫色。
    它盘在甚尔的肩背上,头部的绒毛轻轻摆动,像是在呼吸。
    东阳平愣住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戴上。
    那条虫子还在。
    甚尔走到他面前,见他对著自己发呆,皱了皱眉。
    “看什么?”
    “你身上……”东阳平指了指他的肩膀,“有东西。”
    甚尔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你现在能看到它了?哦,对,你戴了眼镜。它是我养的咒灵!有储物的功能。”
    “……咒灵?”
    “嗯。”东阳平说,“有点丑,嗯,很丑!”
    甚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三级咒灵有了清晰的形体,但咒力不稳定,边缘是模糊的。
    二级以上开始有完整的轮廓,咒力凝实。
    眼前这只虫子,体型完整,搞不好是一级。
    甚尔沉默了几秒。
    “丑不丑我不知道,我又看不见它的具体样貌。”
    东阳平看著他,忽然升起一抹玩闹的心思:“要不我把眼镜给你戴一戴?”
    甚尔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免了。”
    东阳平岔开话题:“你怎么穿的还是这一身?我记得这个月工资刚发啊?”
    “上百万呢,不要穿那么寒酸。”
    甚尔:“习惯了,况且孩子快出生了,我要攒钱,蕙蕙身体不好,需要调养,花钱不能大手大脚的,更何况我穿习惯了!”
    东阳平:“???”
    “下个月给你涨工资,话说你喜欢赌博吗?”
    甚尔有些疑惑地看著东阳平:“不喜欢,干嘛这么问?”
    东阳平:“没,就是忽然想到了,就问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甚尔抬了抬手里的袋子:“这边有个书店,过来的时候买了本书,顺带回家看看。”
    “你最近是不是有所领悟?要不要我帮忙,陪你练练?”
    东阳平摆手:“暂时不需要,你继续留意黑市上的关於咒具和咒物信息就可以了。”
    “行。”
    东阳平又看了那只虫子一眼。
    它依然盘在甚尔肩上,触角轻轻摆动,像是在沉睡。
    嗯,还是很丑。
    东阳平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果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虫子的存在,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样貌。
    隨后东阳平又戴起了眼镜。
    从这一刻起,他要习惯用这副眼镜去看世界。
    因为他必须適应“看见”。
    甚尔没有立刻去医院。
    他看到隔壁院子敞开的门,看到里面进进出出的搬运工人,看到站在院子中央指挥若定的九十九由基。
    他的脚步停住了。
    甚尔表情有些莫名:“……她住这儿了?”
    “嗯。”东阳平点头,“租了隔壁。”
    甚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东阳平的院子,在廊下坐了下来。
    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
    《產后护理与婴儿餵养指南》。
    封面印著一个微笑的年轻妈妈,怀里抱著粉嫩的婴儿。
    东阳平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不去医院了?”
    “下午再去。”甚尔翻了一页书,面无表情,“蕙蕙那边有人守著。”
    东阳平明白了。
    不是不担心蕙蕙。
    是不放心隔壁那个女人。
    他看著甚尔那副专注阅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怕她把我切片研究了?”
    甚尔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但那个眼神,分明是“你说呢”。
    “放心。”东阳平在他旁边坐下,“她打不过我。”
    “她用术式了。”甚尔说,“昨天那一拳,如果不是你肉体够强,而且你躲得够快,你最起码去半条命。”
    “我哪有那么不堪,我也没用全力。”东阳平说,“而且……”
    东阳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被我摔地上了。”
    甚尔沉默,继续看书。
    东阳平没有打扰他。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不是力量训练——昨晚的战斗有些透支,今天需要缓一缓。
    是技巧训练。
    他在草坪上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太极。
    起势。
    动作极慢,慢到肉眼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他的呼吸在加速,血液在奔涌,肌肉在以微小的幅度震颤。
    这不是在表演。
    这是在“听劲”。
    听自己身体內部的力。
    哪一块肌肉过度紧张,哪一处筋膜不够舒展,哪一条力量传导路径存在损耗。
    他用极慢的动作,去感知这些平时被忽略的细节。
    然后,一点一点调整。
    东阳平也有尝试的想法,看看能不能通过拳法沟通咒力……
    甚尔抬起头,看著东阳平。
    他看不懂这套拳的套路,但他看得懂东阳平在做什么。
    那是雕琢。
    像雕塑家面对一块璞玉,一刀一刀,剔除多余的部分,打磨出內在的光华。
    而那块璞玉,是东阳平自己的身体。
    如果换作是以前,甚尔肯定会上去学一两手,但现在他没那个兴致了。
    甚尔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书。
    《產后护理与婴儿餵养指南》,第47页:“新生儿黄疸的识別与处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