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市长办公室

作品:《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闪光灯连成一片,晃的人眼花。
    海耶斯站在人群中间,试图辩解什么“这是误会”、“战术动作”或者“他那是假摔”。
    但看著那些懟到脸上的镜头,还有不远处那个正躺在泥水里、被那个漂亮女警员护著的“重伤英雄”,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解释个屁。
    在这个该死的短视频时代,真相不重要,画面才重要。
    再待下去,明天他就不是停职反省,而是要被网暴到死了。
    “无可奉告!让开!都让开!”
    海耶斯最后只能咬著牙,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话筒,在那帮同样灰头土脸的特遣队员的护送下,狼狈的钻进了雪佛兰。
    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车队就灰溜溜的倒车,迅速消失在了雨夜的尽头。
    隨著fbi的滚蛋,西区分局的留守警力立刻接管了现场。
    虽然他们一脸懵逼,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神仙打架,但看到那个被急救人员抬上担架的身影是里昂·万斯时,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又是万斯?”
    “怪不得……如果是他,那搞出这动静就不奇怪了。”
    几个老巡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认了这个场景的合理性。
    现在在西雅图警局,里昂·万斯这个名字基本等同於“超级麻烦”加“超级战绩”。
    只要他在场,不是爆炸就是枪战,要么就是把某个大人物气个半死。
    几个跟里昂面熟的老巡警原本想凑上去套个近乎或者打听一下刚刚的情况,但看著里昂那一身的血和苍白的脸色,又有些却步,最终只是对著担架敬了个礼,目送他被抬上了救护车。
    这种时候,还是別去打扰英雄了。
    而在另一边,哈里森正拉著带队的巡警中士,在唾沫横飞的讲故事。
    “老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敘利亚战场也没这么惨烈吧?”中士看著满地的尸体,皱著眉问道。
    哈里森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颓废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感:
    “別提了。那帮毒贩疯了,拿著机枪和狙击枪伏击我们。”
    “我们是被动反击,完全是被动。要不是头儿把对方的狙击手处理掉了,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至於那些尸体……”
    哈里森吐出一口烟圈,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瞎编。
    “交火太激烈了,手雷乱飞,很多人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你知道的,混乱中谁顾得上那么多?”
    至於那些消失的金表、金牙,还有被补枪爆头的倒霉蛋?
    哈里森提都没提。
    在他的故事里,这是一场充满了正义、牺牲和兄弟情义的史诗级防御反击战,听的几个后来的巡警一愣一愣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
    喧囂过后,雨还在下。
    隨著伤员被送走,现场清理进入尾声,一股迟来的沉重感终於在剩下的acu组员之间蔓延开来。
    哈里森讲完了故事,脸上的兴奋劲儿退去,默默的走到了路边的两具尸体旁。
    那是刚才被打死的两个兄弟。
    剩下的几个没受伤的组员也围了过来,没人说话,有人默默的点了根烟,塞进了尸体冰冷的手里。
    刚才他们还在疯狂的拔金牙、擼手錶,甚至为了爭抢一个钱包互相推搡。
    现在,他们却一个个低著头,神色黯然。
    对於他们来说,这並不矛盾。
    死人已经不需要美金了,但活著的人需要,死人的家属更需要。
    “唉……”
    哈里森嘆了口气,伸手帮其中一具尸体合上了还没闭紧的眼睛。
    “刚把车贷还完……这倒霉蛋。”
    “把他们的那份钱留出来,”哈里森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双倍。直接给家属,抚恤的流程太慢了。”
    “明白。”
    ……
    西雅图市政厅,凌晨三点。
    虽然窗外是漆黑的雨夜,但整栋大楼此刻灯火通明,亮的刺眼。
    无数身穿正装的幕僚、秘书和公关团队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窜,电话铃声、印表机的滋滋声和焦虑的叫喊声混成了一锅粥。
    市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但隔音效果极好的橡木门板根本挡不住里面传来的咆哮声,听起来里面不像是有什么体面的政客,倒像是有人在里面更年期发作的同时被火烧著了屁股。
    “哐当!”
    一声脆响,大概是哪个倒霉的花瓶被砸在了墙上。
    “疯了,这帮该死的asshole彻底疯了!”
    现任西雅图市长,道格拉斯·雷诺兹,一个髮际线已经退守到头顶的中年白人胖子。
    此刻他正指著窗外北区那片还在闪烁著红蓝警灯的夜空,手指哆嗦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那是富人区边缘,贝尔维尤的隔壁,我的金主爸爸们打高尔夫球、遛纯种贵宾犬的地方!”
    “不是该死的贫民窟,也不是什么垃圾场!”
    “这帮该死的黑帮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啊!?”
    “他们在贫民窟哪怕用火箭筒互射我都不管的,甚至还能乐呵呵的喝咖啡看戏,反正那里的人命还没子弹贵,也能顺便清理垃圾人口!”
    “但现在是在哪?啊?你们谁能告诉我现在的交火点在哪?!”
    “他们居然把火烧到了纳税大户的家门口!”
    “就在刚才,十分钟前!范德比尔特夫人的管家给我打电话,说有一颗流弹打碎了她家温室的一块玻璃,嚇坏了她那只价值两万美元的波斯猫!”
    “两万美元的猫啊!要是那只猫抑鬱了,我也得跟著抑鬱!”
    站在办公桌前的副警察局局长此时缩著脖子,身上的制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旁边站著的幕僚长,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精明但此刻也满头大汗的瘦子,正试图用平板电脑挡住市长的唾沫星子。
    “市长先生,冷静,冷静……”
    幕僚长擦著汗,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现在的舆论压力很大,推特上已经炸锅了。”
    “我的建议是……我们必须展现强硬姿態,全面开战!”
    “调动国民警卫队,甚至是申请联邦接管,我们要跟那帮黑帮撕破脸皮,把他们往死里整!给富人们一个交代!”
    “撕你大爷!”
    市长猛地转过头,死死的盯著幕僚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弱智:
    “西蒙,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你觉得我的连任竞选资金和选票是大风颳来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痛苦的抓著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髮:
    “撕破脸皮?怎么撕?”
    “你以为那帮黑帮只是在街头卖粉的吗?他们手里握著工会的选票!还有那帮该死的『人权律师』!”
    “你知道他们每年通过那些『非盈利组织』和『社区互助会』给我洗了多少政治献金进来吗?”
    “还有选票!那些该死的底层选票!是谁帮我在社区里组织动员的?是那帮所谓的『社区领袖』!”
    “如果我们现在真的调动国民警卫队进去无差別扫射,明天早上,那帮帮派大佬就会跳出来,说这只是下面几个不懂事的小弟或者是临时工的个人行为,是流氓斗殴,不是有组织犯罪。”
    “然后他们会倒打一耙,说我们种族歧视,说我们过度执法,说我们在屠杀贫民窟的居民,然后私底下威胁我断供、爆料,跟我鱼死网破。”
    “到时候,那些富人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感激我。他们依然会觉得我无能,觉得我把事情搞大了,觉得我引发了更大的社会动盪,甚至他们的股价下跌也能怪到我头上。”
    “那……那我们稍微收著点?做做样子?”
    副局长试探性的插了一句嘴。
    “收你大爷!”
    市长又是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收著点?你是想让那帮富人把我生吞了吗?”
    “如果明天早上那帮住在北区的有钱人起床,发现自家门口还有弹壳,发现警察没把那帮暴徒的屎打出来,他们就会立刻撤资!撤资懂吗!”
    “他们会支持我们的竞爭对手,那个整天喊著法律与秩序的共和党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