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他们的父亲培养两人的方式不同。
    白芷卉这种嫡女未来要继承公司，所以需要经歷许多事儿，要见识过大场面。
    而白晓作为私生女，只需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足够了。
    如果让白晓也经歷白芷卉那么一遭，估计她们俩肯定要为分割家產打起来。
    ……
    周末的团建定在南山脚下的一家农家乐。
    说是团建，其实更像是一次小型郊游。
    项目一组的老同事们加上白晓，总共不到十个人，张鹏张罗著租了辆七座商务，外加陈述的这辆奔驰大g，倒是能拉上所有人。
    白晓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怀里抱著她的速写本，一路上都在看窗外的风景。
    “二小姐，想什么呢？”张鹏从副驾驶探过头来。
    “別叫我二小姐。”白晓皱眉，“叫我白晓就行。”
    “行行行，白晓。”张鹏改口很快，“听说你那条vlog剪出来了？什么时候发？”
    “陈述说再等等。”
    白晓的目光移到驾驶座的方向。
    陈述正在开车，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的半边侧脸。
    这条vlog她拍得很用心。早上五点起床，跟著白芷卉进工厂，开晨会、看报表、下车间、接待客户……一直拍到晚上八点，白芷卉在办公室里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拍了姐姐睡著的样子。
    灯光下，白芷卉的眉头还皱著，手里攥著一份没看完的合同。
    白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这个。她只是觉得，那一刻的姐姐，和她印象中那个永远强势、永远正確的姐姐，不太一样。
    “到了到了！”张鹏咋咋呼呼地喊起来，“兄弟们，下车干活！”
    农家乐是张鹏挑的，说是他一个亲戚开的，价格实惠，还能自己动手烧烤。
    眾人下车后，白晓站在院子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来过这种地方。
    从小到大，她去的都是高档餐厅、私人会所，最接地气的一次是跟著学校写生，在山里的民宿住了三天。
    但那也是装修得很文艺的民宿。
    眼前这个农家乐，院子里养著鸡，墙角堆著柴火，烧烤架是那种黑漆漆的铁皮箱子，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愣著干嘛？”陈述从她身边走过，手里拎著一袋木炭，“进来帮忙。”
    白晓迟疑了一下，跟了进去。
    院子里，张鹏已经支起了烧烤架，其他几个同事在串肉串、洗蔬菜。有人切了西瓜，用井水冰著，红彤彤的瓜瓤看著就解暑。
    “白晓，你会串肉吗？”一个女同事递过来一根竹籤。
    “我……试试。”
    白晓接过竹籤，看著面前那盆醃製好的肉块，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样。”陈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带著她把肉块穿到竹籤上，“顺著纹理穿，不容易散。”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很轻。
    白晓僵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懂了？”陈述鬆开手。
    “懂……懂了。”
    白晓低著头，老老实实地串肉。
    串了四五根之后，她渐渐找到了手感，速度也快了起来。只是手法还是很笨拙，肉块有大有小，歪歪扭扭地串在竹籤上。
    “你这肉串得，狗看了都摇头。”张鹏凑过来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
    白晓瞪他一眼。
    张鹏嘿嘿一笑，跑回去烤串了。
    夕阳西斜的时候，院子里飘起了烧烤的香气。眾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喝著啤酒，吃著烤串，聊著有的没的。
    白晓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一串自己烤的鸡翅。
    鸡翅有点糊，但味道居然还不错。
    “怎么样，农家乐不比西餐厅差吧？”陈述端著一盘烤茄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白晓没说话，咬了一口鸡翅。
    “你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陈述忽然说。
    白晓抬头。
    “她说你这两天变了很多。”陈述看著远处的山，“早上会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工厂，晚上会在客厅等她回来。”
    白晓的睫毛颤了颤。
    “我没变。”她小声说。
    “嗯，没变。”陈述笑了笑，把烤茄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张鹏的招牌菜，蒜蓉烤茄子。”
    白晓夹了一筷子。
    蒜香浓郁，茄子软烂，確实好吃。
    “陈述。”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述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白晓的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像是有话没说完。
    “因为你姐是我客户？”陈述试探著说。
    白晓盯著他，没说话。
    “因为你是我团队的合作伙伴？”陈述又说。
    白晓还是没说话。
    陈述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因为你不该是一个人。”
    白晓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茄子，不让陈述看到自己的表情。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父亲有家室，不能经常来看她。母亲忙著经营自己的生活，把她丟给保姆。姐姐白芷卉对她很好，但那是一种带著愧疚的好，像是弥补什么。
    没有人问过她，你想要什么。
    没有人说过，你不该是一个人。
    “我去拿瓶水。”白晓站起来，匆匆走向院子角落的冰柜。
    陈述看著她的背影，没说话。
    张鹏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哥，你这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
    “你对这丫头，是不是……”张鹏挤眉弄眼，“小心李欣怡吃醋。”
    陈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吃你的串。”
    夜幕降临，院子里亮起了灯。
    张鹏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眾人纷纷响应。白晓也回来了，眼睛已经不红了，只是看陈述的眼神有点躲闪。
    游戏开始。
    第一个中招的是张鹏，选了真心话。被问“第一次恋爱几岁”，张鹏老老实实回答：“十九，大学时候。”
    第二个中招的是那个女同事，选了大冒险。被要求给前男友打电话，她当场翻了个白眼，直接干了一瓶啤酒。
    眾人起鬨。
    第三个中招的是白晓。
    她犹豫了一下，选了真心话。
    同事起鬨：“白晓，你有喜欢的人吗？”
    白晓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