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拍花子

作品:《我于人间纳万妖

    我于人间纳万妖 作者:佚名
    第63章 拍花子
    陈知白眸光一闪,旋即笑道:
    “想好了?现在回去,还有机会。”
    狗崽子闻言,反倒连忙挤出灵界裂隙,落入人间。
    裂隙闭合,月光之下,只剩人间草木,以及稀薄灵气。
    陈知白目光落在地狼身上: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是考察过了,才决定让它跟著我?”
    地狼“嗷呜”一声,情绪中带著几分討好。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陈知白不再多言,双眸倏然化为兽形籙瞳,一道地狼兽纹拓印而出,化作无形流光,落入幼崽体內。
    那幼崽浑身一颤,隨即恢復如常。
    陈知白略一沉吟道:“我有一头祸斗,名得福,你就叫墨斗吧!”
    “至於你——”
    陈知白看向地狼:“就叫来財吧!”
    来財和墨斗,摇了摇尾巴,对於名字反应一般。
    陈知白也不以为意,略一感应庆忌方位,隨即迈步而去。
    月华如水,洒落山道。
    没了祸斗为骑,陈知白走了一阵,颇觉不便。
    他回头看了一眼搬山羆。
    巨兽正叼著殭尸,不紧不慢跟著,四腿粗壮,背脊宽阔。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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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感觉有些不得劲儿。
    身为初玄大乘修士,脚力也算不俗。
    一个时辰后,雪狐坊的轮廓,终於出现在月光之下。
    入坊之后,陈知白径直入房,取过纸笔,龙飞凤舞写成一封书信。
    墨跡未乾,便唤来庆忌,將信函递过,又指了指院中搬山羆口中的殭尸,道:
    “將这封信,还有这殭尸脑袋,送回老律观,交给巡查院礼云极。”
    “是,主公!”
    庆忌接过信函,又转身入院,割下殭尸脑袋,座下烟雾蒸腾中,唤来独角白马,便是扬长而去。
    至於那无头尸身,陈知白看了一眼地狼,隨即合上房门。
    房中油灯如豆。
    他盘膝而坐,略微调息,待气息平稳,隨即从怀中取出那枚白莲子。
    莲子莹白似雪,触手温热,隱有幽香。
    据说,此物十分珍贵,拿回老律观,少说也能换几头灵兽。
    但陈知白却想也不想,眉心驀然裂开,死兆瞳隨之挤出。
    贪婪地望向白莲子。
    大量生机自白莲子上蒸腾而起,丝丝缕缕,如雾似烟,尽数涌入眉心。
    陈知白只觉眉心一阵灼热,似有火炭灼烧。
    少顷,莲子生机不再,化为一枚乾瘪种核,灰败无光。
    死兆瞳隨之隱入皮肤。
    陈知白感应而去。
    死兆瞳悬於眉心,比之前更为凝实,也更加贪婪。
    白莲子的生机,並未转化为口粮存储起来,反而成了它成长的资粮。
    这一刻,死兆瞳变得更加强大。
    他心念一动,隨手划开灵界裂隙,踏入其中。
    灵界幽暗,草木稀疏。
    他伸手抚过一丛灌木,死兆瞳自掌心挤出。
    点点生机自枝叶间涌出,没入掌心。
    灌木枝叶微微发蔫,却並未枯萎,依旧立在那里,只是失了三分鲜活。
    陈知白眼睛一亮。
    他又试了几处,野草、荆棘、矮树。
    无一例外,皆被抽取些许生机,却无一枯萎。
    妙哉!
    他眼睛一亮。
    之前死兆瞳吞噬生机,如鯨吸牛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便是他刻意控制,也只能在吞噬古树时,凭藉迅速“开关”,留其一命。
    至於那些生机薄弱的灌木杂草,死兆瞳一开,便是大片枯萎。
    如今却能精准吞吐,收放由心。
    这意味著,往后吞噬生机將更加隱秘。
    至少,不会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另外,死兆瞳辐射范围,也从之前的三步之內,跃升至一丈三尺有余。
    且越靠近眉心,吞噬之力越强。
    测试好死兆瞳的陈知白,满意离开灵界。
    此时,已至清晨。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东方隱现的几分鱼肚白,思绪徜徉。
    此番遇到殭尸,也暴露了他不少弱点。
    首先,热源声波感应,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强大。
    面对一些特殊敌人,还是无法洞察。
    其次,他近战实力太弱了。
    当然,这也是大多数驱神御灵道弟子的弱点。
    可他很不喜欢。
    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將白莲子用来加强死兆瞳的原因。
    然而死兆瞳强则强矣,对上殭尸、阴魂这种毫无生机的死灵,依旧是瞎子摸黑,无从下手。
    他手一翻,一本武学落入掌中,正是从元庆等散修身上缴获而来的《空吟气刃》。
    之前瞧不上眼,现在看来,还是得抽点时间,钻研一二。
    至少,在敌人近身时,多少有个反击手段。
    当天光大亮时,庆忌去而復返,递上礼云极一封书信。
    陈知白拆开,一眼扫过,微微一笑,便將信函震碎,洒入院中。
    ——礼师兄说,斩妖司柳隨风要是看到了这颗脑袋,肯定又喜又急,说不得要在酒桌上,找回场子。
    斩妖司兄弟多,在酒桌上,陈知白还真的未必能拼得过。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
    陈知白目光穿过格子窗,便见雪狐坊牌楼下,悄然出现数道老律观弟子身影。
    雪狐坊新任主事,终於来了。
    隨同新任主事而来的,还有平南城驛丞委任状。
    委任状给出的时间很紧,要求他七天之內,必须抵达平南城报导。
    陈知白嘆了一口气,上面做事,真是宽於待己,严於律人。
    还好他早有准备,完成交接之后,隨即收拾东西,骑上一匹骏马,扬长而去。
    大玄王朝,分二十四治。
    上品八治,乃中原腹地,自古经营,城池巍峨,人烟稠密,商贾辐輳。
    中品八治,稍逊一筹,却也田连阡陌,百姓安居。
    下品八治,则是近数百年开拓之地,地广人稀,物產不丰,却也渐成气象。
    上、中、下三品由来,正是大玄王朝开疆拓土的真实写照。
    老律观所在的云台治,正是下品八治之一。
    而陈知白要去的平南城,却连下品八治都算不上。
    那是真正的蛮荒之地,乃百越土著聚居之所,瘴气瀰漫,山林深密,毒虫猛兽遍地。
    这点在出了云台治之后,便愈发明显。
    起初,还是碎石铺基,黄土垫路,虽有些顛簸,好歹平坦。
    行得三日,黄土渐少,碎石渐多,再往后,便只剩下被人踩实了的土路,坑洼不平。
    沿途城池也愈发寒酸。
    陈知白也不挑拣,遇城投宿,无城便露宿荒野。
    这日午后,已离平南城不远。
    官道两旁山势渐陡,林木深密,偶尔能见七八户人家茅屋隱在官道两旁的山林深处。
    转过一个山坳,前方路边竟撑著一个茶摊。
    陈知白走近,翻身下马,喊道:
    “掌柜的,来碗凉茶,再来两块炊饼。”
    这一路风餐露宿,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摊主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三十来岁,皮肤黝黑,膀大腰圆,腰间围著条油腻腻的围裙。
    他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上一碗凉茶,又用树叶托著两块炊饼,送到桌上。
    陈知白道了声谢,低头吃茶。
    凉茶入口,带著股淡淡的草木苦味,倒也解渴。
    炊饼是杂粮做的,粗糙干硬,却也管饱。
    他正吃著,忽听官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余光瞥去,却是三五个行人,穿著破旧短褐,肩上扛著个麻袋,正朝茶摊走来。
    那麻袋鼓鼓囊囊,还在不停蛄蛹,里面似有活物。
    行人走到棚前,放下麻袋,朝摊主喊道:
    “师傅,可收狗肉?”
    “收!”
    摊主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伸手接过麻袋,略一顛了顛,隨即道:“三百文钱。”
    这行人一脸恼火:“三百?我这可是肥狗,少说五十斤肉,三百太少了,再加点!”
    摊主不言,直接递上麻袋。
    这行人见状,连忙道:“算了算了,三百就三百。”
    摊主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钱,数了三百文,递了过去。
    行人接过钱,揣进怀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摊主弯腰提起蛄蛹不止的麻袋,也不多话,拎起来便是往地上狠狠一摔。
    “嘭!”
    一声闷响,麻袋里的哼唧声,戛然而止。
    摊主这才蹲下身,解开麻袋口,往里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妈了个巴子!”
    他一拍大腿,破口大骂:“竟然遇到了拍花子!”
    陈知白抬眼望去。
    便见麻袋之中,哪有什么肥狗?
    分明是一个小儿,双眼紧闭,满脸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