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一定有办法

作品:《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声音在空旷的殿中迴荡,惊起窗外棲息的鸟雀。
    洛曌骂完,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不。
    她还没有输。
    她又不是只有这些人。
    她是储君,手里有吏部,有內务府女官,有无数她亲手提拔的官员。
    顾承鄞想要架空她,没有那么简单!
    洛曌握紧奏摺,目光渐渐坚定。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奏摺上时,那股坚定又变成了头疼。
    要怎样才能在不被顾承鄞怀疑的情况下,把这道奏摺驳回去呢?
    按规矩,这道奏摺要先经吏部审核,然后送內阁票擬,最后呈御前批红。
    她作为储君,又接管了吏部,虽然有权过问。
    但若是直接驳回,必然会引起顾承鄞的怀疑。
    毕竟,崔贞吉请辞的理由正当,举荐顾承鄞的理由也正当。
    她又是在顾承鄞的催眠控制之中。
    所以吏部凭什么驳回?
    可总不能又打著父皇的名义去强行驳回吧?
    要是用的次数太多,顾承鄞早晚都会怀疑上她。
    可若是不用,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顾承鄞坐上礼部尚书?
    洛曌眉头紧锁,在殿中来回踱步。
    烛火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欞,望著窗外的月色。
    夜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
    洛曌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
    她可是储君,是未来的女帝。
    怎么能被顾承鄞那个混蛋吃得死死的?
    一定有办法的!
    就在洛曌冥思苦想之际,一道细微的波动忽然从殿门口传来。
    洛曌倏地睁开眼,转头看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那人身著宦官服,眼睛格外有神。
    他站在殿门口,没有迈步,躬身轻声道:
    “殿下。”
    是吕方。
    他怎么来了?
    洛曌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
    “吕公公,你怎么来了?”
    吕方面露微笑,缓步走上前来。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从袖中取出一道奏摺,恭恭敬敬的双手呈到洛曌面前。
    “陛下觉得这道奏摺很有意思。”
    吕方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特地命老奴送来,让殿下看看。”
    洛曌的目光落在吕方拿出的奏摺上。
    她伸手接过,打开一看。
    神色顿时一凝。
    奏摺的內容很简单,是二皇子对於山水城近况的匯报。
    也就是些寻常內容:民生如何,税收如何,新政如何,诸如此类。
    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而洛曌的目光,却落在了奏摺开头的那个名字上。
    二皇子,洛宴臣。
    洛曌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缓缓合上奏摺,抬起头,看向吕方。
    吕方正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眸里,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光。
    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吕方躬身行礼,什么也没有说,悄无声息地退下。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殿门之外,仿佛从未来过。
    殿中重归寂静,只余烛火摇曳。
    洛曌握著手中的奏摺,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知道让谁去阻止顾承鄞接任了。
    这位二皇子,人虽然现在远在山水城,但皇子党,可从未离开过神都。
    虽然洛曌贵为储君,但只要一日未登顶。
    那便一切皆有可能,再加上大洛歷史上从未出现过女帝。
    如果不是因为洛皇的手段是太过强硬,镇压的朝堂上下不敢有丝毫异议。
    二皇子的实力只会比现在强出几倍不止。
    可即便如此,现在的皇子党依然丝毫不弱於储君党。
    其中固然有洛皇要磨练她的缘故。
    但洛宴臣会甘心当一块磨刀石吗?
    当然不会。
    他虽然人暂时去了山水城,可他的眼线,他的人马,他的势力,从未真正撤离神都。
    表面上安分守己,按时匯报,一副安心做皇子的模样。
    可洛曌知道,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掀桌子的机会。
    而现在。
    机会来了。
    顾承鄞要接任礼部尚书,要入阁,要问鼎首辅之位。
    若是真让他成了,那储君之位將稳如泰山,二皇子这辈子都別想掀桌子了。
    所以皇子党会坐视不管吗?
    当然不会。
    皇子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顾承鄞上位。
    而她洛曌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就像挑拨林青砚跟顾小狸一样。
    洛曌將奏摺放下,走到窗前,望著天边那轮孤月。
    月色如水,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幽深的笑意。
    顾承鄞啊顾承鄞。
    你想坐上礼部尚书?
    没那么容易。
    你忘了还有一个人,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若是让二皇子知道你要接任的消息,他会怎么做?
    洛曌唇角勾起。
    她忽然很期待接下来的好戏了。
    夜风渐起,吹动窗欞。
    洛曌站在窗前,望著月色,心中千迴百转。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是贏家。
    若是二皇子贏了,顾承鄞上不了位,就能趁机將他拉下来。
    若是顾承鄞贏了,二皇子的势力必然受损,对储君党有利无弊。
    而且无论结果如何,那都是党爭,是隨时可以借用父皇的名义强行介入的。
    到时再顺势驳回顾承鄞的接任,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
    洛曌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儿,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吕方。
    这位內务府大宦官,今晚的出现,绝非偶然。
    他是父皇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著父皇的意志。
    父皇让吕方送来洛宴臣的奏摺,是在暗示什么?
    是在告诉她,可以动用洛宴臣这颗棋子?
    还是觉得她应付不了顾承鄞?
    洛曌皱起眉头。
    父皇的心思,深不可测。
    她虽然贵为储君,可在父皇面前,依然是个看不透棋局的小卒。
    不过没关係。
    无论父皇是什么意思,这份奏摺对她来说,都是天降甘霖。
    她只需要好好利用即可。
    洛曌转身,走回桌案前。
    她拿起崔贞吉请辞的那道奏摺,又拿起洛宴臣的匯报奏摺,將两者並排放在一起。
    两份奏摺,一左一右,像是一枚棋局的两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