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6张章 我们贏不了的~!
作品:《远东匹夫》 第119章 第116张章 我们贏不了的~!
“根据指挥官的性格,其实很容易就能从人员的组成、物资调动上大概猜出他的目的大概是哪里。”
黎毅有些骄傲地看著杨铸:“在你们行动之前,杜冰向我匯报,说你们一口气向富锦分舰队要了5艘走私船,十名精於操船的弟兄,甚至希望他这个炮艇舰长也能配合行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这次的目標绝对不简单了————如果仅仅只是利用我们水上军的船只运兵的话,根本不需要对操船的人员额外提出那么多要求。”
“所以,当时在服部卓四郎家中做客的我,接到中兴镇码头正遭到大股不明力量的偷袭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判断了出来,这是你们的手笔————而且你们真正目標绝对不是码头,而是打算採用调虎离山之计,想要吸引第七师团第三中队增援,”
“而你们的真正的袭击对象,一定是方圆十里內,另一处价值远远超过中兴镇码头的目標。”
“身为富锦分舰队的营长,我好歹对那一片的情况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既然你们要了包括杜冰在內的数名操船好手协助,又选择中兴镇码头作为佯攻目標,那么你们的真正想要攻击的目標一定不会是诸如垦荒团之类的民事机构,而且一定是能利用船只,在30~40分钟內能迅速转移抵达的邻水建筑——.——甚至大概率还需要杜冰那些好手帮忙操船,用於躲避还击火力。”
说到最后,黎毅努力地挺了挺胸膛:“所以,根据上面这些分析,你只需要把绥滨县的地图拿出来一看————能被你们选为真正攻击目標的对象拢共就这么两三个。”
“而如果这次行动是別人领队的也就罢了,可这次行动里除了胡老七外,还有八爷你亲自带队,那除了七星河铁路大桥,我想不出还有別的可能!”
杨铸表情古怪地看著黎毅。
他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向水上军要了几名善於操船的好手,竟然就能被看出破绽来。
当下想了想:“为什么这么篤定?万一我们的目標真的是中兴镇码头呢?”
黎毅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八爷,难道我黎某人在你眼中就真的是个傻子么?以您八爷的胃口,区区一个中转码头就能满足?”
“再说了,明山队的战斗力我又不是没有见识过,真要是把目標定为中兴镇码头,那你们肯定是衝著码头上的物资来的,你以为那区区一个小队的独立守备队,会有机会向外发出求援电话?”
杨铸心情有些复杂,一时之间竟然听不出这话到底是不是在讚美了。
摸了摸下巴,杨铸还是有些好奇:“可你为什么会把半小时的船程作为关键锁定参数之一?”
沉默了一会儿,浑身难以动弹的黎毅用嘴抖了抖菸灰:“因为,你们明山队就算再厉害,说到底却也拢共只有大小猫三百多只。”
杨铸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默默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把杯子暖在手里转动了好几圈,杨铸嘆了口气:“所以,这就是你出卖我们的原因?”
黎毅嘴唇哆嗦了几下:“八爷,实话实说,我佩服你们这些敢站出来跟日本人作对的汉子,其实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出卖你们,可————”
重重嘆了一口气,黎毅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绝望:“八爷————咱们贏不了的!
“
杨铸不置可否地將杯子放回了桌子上:“哦?”
黎毅摇了摇头:“八爷,您知道我们这次去新京,看到了什么吗?”
杨铸斜了一眼他:“看到了什么?”
黎毅嘿然惨笑:“大战在即,为了更好的稳固后方,日本人把我们这些绥靖军、警察部队、水上军的將领集中在一起,开了足足一整天的统战会议。”
“在会上,我们看到了这两年中日各场会战的真实伤亡比,”
“看到了中日之间的武器差距,”
“看到了中华地图和日方这两年实际占领面积的变迁图;”
“看到了东四省这两年各地抵抗武装的消灭成果展;”
“甚至————”
微微顿了顿,黎毅闭上了眼睛:“甚至,我们还看到了你们第八军军长向关东军呈递的谢罪书的原件!”
摇了摇头,黎毅的声音有些沙哑:“八爷,我不骗你,我们,真的————真的斗不过日本人的!”
第八军军长?
谢文东?
谢罪书?
杨铸皱起了眉头。
一个半月前,抗联再度遭受沉重一击,八军军长率残部投降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向日本人呈递了谢罪书。
难怪黎毅这货明明有命脉在自己手里捏著,还產生了动摇;
难怪这货会专门卡著点把情报泄露给第七师团,想要假敌之手,把明山队一战而没。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把前因后果串在一起,杨铸捏了捏眉心。
如今正是华夏最绝望的时刻,全国四万万同胞从上到下,几乎没有谁会相信中国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就连那些扛枪走上战场用命与日军浴血奋战的百万將士,所抱著的,也无非就是寧死也不当亡国奴的悲壮而已。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觉得中国能贏。
真的,没想过能贏。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情况下,谢文东的那纸谢罪书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就可想而知了。
大家都是攒著身体的最后一股劲跟小鬼子拼命,结果抵抗时间最久,被视为抗日一面旗帜的抗联,堂堂一军之长向日本人投降了不说,还写下了谢罪书这种极大打击抗日热情的玩意,也难怪黎毅会贏不了了。
的確,连骨子里的那股劲都被打折了,还怎么贏?
將眉心掐出一条红缝,杨铸抬起头:“最后一个问题————你將你自己的事情,以及老杜他们,全部交代给了服部卓四郎他们了?”
黎毅嘆息一声:“没有,杜冰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这个当头儿的虽然窝囊,但却怎么也不能害了自家弟兄;”
“虽然你们的情报是我以战术推演的方式泄露给服部卓四郎,然后再由作战科转交给第七师团的,但不管是我,还是杜冰他们,之前向你们明山投降的事情,我是一个字都没说。”
说到这,黎毅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原本我的打算,是想借日本人的手,把你们明山队彻底消灭,然后我们这些窝囊废就可以当做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窝囊下去了;”
“但我没有想到,八爷你们竟然强悍到了这种程度,愣是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赶在支援部队抵达前,把大桥炸了,然后从容撤离————要是我早知道你们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在新京的时候,也就不会枉为小人了。”
重重嘆了口气:“八爷,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真没骗你,我没有把杜冰他们的事情抖出去————就连那个满蒙第五运输联队联队长的位置,也是我献策后主动向服部卓四郎要的,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黎毅是真的只是想当一条“太平犬”,窝窝囊囊地继续苟活下去。
虽然很窝囊,但是这么在意手底下弟兄的性命————
呵,这倒是很奉系。
当下点了点头:“还算你没糊涂到家————看在你肯坦诚的情分上,我自然会信守承诺的,说吧,有什么遗言没有?”
听到杨铸会首诺放过自己的老婆孩子,黎毅舒了一口气:“既然当了叛徒,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活该死在八爷你手上————只是,我能不能求八爷你最后一件事?”
杨铸皱眉:“什么事?”
黎毅惨然一笑:“我知道水上军对你们有大用,像杜冰这样的人对你们更有用,所以————能不能求你最后一件事,不要在这里杀我,等你押著我走到江边,再给我痛快。”
杨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又是为什么?”
黎毅嘆息一声:“很简单,我不希望杜冰他们跟你们生出间隙,更不想这些跟了我十多年的弟兄死在你们手里,所以八爷在毙了我以后,最好逼著第四师团的人配合一下,把责任推到日本人身上;”
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浓浓的自嘲:“再说了,虽然我这个当头儿的窝囊了一辈子,但我知道,包括老杜在內的很多弟兄,其实是不希望继续这么窝囊下去的。”
“所以,既然你们明山队这么有本事,跟著你们打小鬼子,对於他们来说,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深深一口气,黎毅定定地看著杨铸:“八爷,答应我————不要亏待老杜他们i
”
杨铸沉默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黎毅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然后吃力地把身上所有的钱甩在桌子上。
“老板——结帐!”
第二天下午,杨铸心情有些复杂地回到了秘营里。
刚一踏上小岛,半个身子都裹著纱布的张文顺就赶紧杵著拐棍凑了过来:“哎呦喂,八爷,你可总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语气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欢喜。
杨铸一愣,扫了扫空荡荡的岛身:“怎么就张哥你一人,其他人呢?”
张文顺嘴角都快咧到天际去了,美滋滋地一指密道:“祁大当家的回来了,正跟大傢伙敘旧呢————赶紧的,我带你去跟祁大当家的认认脸!”
“你的事情祁大当家的都听说了,一早就絮叨著想见你一面呢!”
看著这个身上多处枪伤,却拿出极大热情拉著自己往密道里走的傢伙。
杨铸有些傻眼。
??
祁大当家的?
祁————致中?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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