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子的脸正在变化。
    起初只是嘴唇消失，接着是牙齿、下顎，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擦拭，渐渐抹平。
    她捂着脸，却怎么也找不到应该存在的五官，指尖划过皮肤，传回的却只是光滑、毫无缝隙的触感。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声音。
    眾人僵立原地，不敢靠近。有人试图伸手去拉她，却在最后一秒硬生生缩回手指。
    女子的鼻樑随即塌陷，整个鼻子在一瞬间凭空消失。
    接着，她的眼睛开始模糊，轮廓溶解，像是被橡皮擦拭掉一般。
    她就这样无声地抽搐、倒下，四肢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乾乾净净，没有尸体，没有气味，甚至没有痕跡。
    李静倒吸一口冷气。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断裂。
    当她再抬眼看向四周时，其他倖存者却一脸茫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有人在他们眼前消失。
    「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个女人？」她试探性地开口。
    眾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有人皱眉道：「什么女人？我们从头到尾不就这几个人吗？」
    另一人冷声道：「别乱吓人。」
    李静的心脏狠狠一缩。——真的被抹除了。
    她不敢继续问，怕自己会成为下个被怀疑、被针对的对象。
    以前的死亡是暴力、直接的，像是脖子被折断、血液喷涌。
    但这次，游戏抹除了「存在」。不仅夺走性命，还抹去痕跡、抹去记忆。
    这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一种筛选。
    ——筛选出能「适应」规则的人。
    李静强迫自己冷静，把注意力转向眼前最迫切的问题：食物。
    自从游戏开始，规则不断收紧。上一阶段，直接触碰食物会招致死亡。
    那么，要怎么才能安全进食？
    1. 用衣物隔开触碰。
    4. 喝水是否算进食？
    她不敢亲自测试，只能等——等有人忍不住。
    果然，不到十分鐘，一名男子受不了飢饿。
    他掏出一片麵包，犹豫片刻，将袖子包住麵包，小心翼翼送入口中。
    男子嚼了几下，脸色没有异常。
    「……成功了？」有人小声呢喃。
    男子眼睛一亮，忍不住露出狂喜：「没事！我没事！」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压抑许久的希望像野火般蔓延。
    李静的指尖颤抖。——这也许是规则的漏洞。
    然而下一秒，男子的笑容凝固了。
    「呃……」喉咙里挤出诡异的声音。他瞪大眼睛，双手掐住脖子，脸色转为青紫。
    眾人惊呼：「他怎么了？！」
    男子腹部剧烈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他的肚皮被一块块顶起，肌肤下蠕动的轮廓清晰可见。
    「不对劲！」有人尖叫。
    他的腹部炸裂开来，鲜血与碎肉四溅，一条长满眼睛与嘴巴的触手猛然窜出，湿滑的肉质在空气中扭动，尖锐的牙齿齐刷刷咬合，滴落着血与胃液。
    倖存者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李静喉咙发乾，手指颤抖着记下：「错误的进食方式，不会立即致死，而是……变异。」
    那触手扭曲地舞动，彷彿在寻找新的猎物。
    血腥味迅速蔓延，空气里回荡着倖存者的尖叫。
    李静紧紧攥住笔，呼吸急促。
    这不是单纯的死亡游戏。
    它在筛选，淘汰掉不能理解、不能适应规则的人。
    ——只留下真正能够存活下去的「适者」。
    她盯着那条还在蠕动的触手，背脊一片冰凉。
    在这场游戏里，她究竟能不能成为那个「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