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作品:《情人谷

    盛晓莲手拿咖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车,奇怪道:“你干吗呢?”
    原也又打字:能不能别和你们蒋总说?
    “你偷偷……给他洗车的事?”盛晓莲的眼神更迷惑了,“停车场不禁烟,挺多烟鬼来这里抽烟的。”
    原也摆了摆手,着急打字,着急给她看:我偷偷闻烟味的事。
    盛晓莲眨了眨眼睛。原也指指自己,又指指蒋纾怀的车,做了个开车的动作。盛晓莲一时无语,喝了一口咖啡,在嘴里过了好一会儿,咽下后才试探着询问:“你给蒋总当司机?”
    原也冲她翘起了大拇指。盛晓莲又开始眨眼睛,往边上走开:“哦……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迟迟疑疑,“哦,这样啊……”
    走到电梯间门口了,她又问了声:“那你的门卡他给你了吗?”
    原也摇头,指了指汽车。
    盛晓莲道:“明白了,明白了。”她掏出手机,飞速打字,快步走开了。
    洗完车,原也又去了一楼的厕所洗水桶,晾抹布,期间有人来上厕所,不知是不是认出了他,洗手的时候频频偷看他,前前后后来了几波人,有的也不上厕所,光是洗手。
    一整个上午,蒋纾怀都没再用车,到了中午饭点,原也怕他突然要用车,去附近买了杯咖啡,买了个三明治就回到了车上,他怕留味道,就在车子外面啃三明治,边吃边绕着车子打转,看到车上还有污渍,就拿抹布出来擦一擦。
    下午的时候,有一阵,他困得不行,眼皮打架。昨晚他没怎么睡着,就上了车打盹,把手机的音量开到最大。
    一觉睡醒,蒋纾怀还是没联系过他。原也又下了车,离得远远地点了根烟。恰好遇到了以前在一档旅游综艺节目上一起担任过常驻嘉宾的女明星凌小鹿,她从保姆车上下来,前后都有助理簇拥着,她个子不高,两个女助理又都人高马大的,跳起来就和原也打招呼:“也哥!我小鹿啊!我来试镜的!”
    她拨开两个助理,东张西望:“老高呢?婷婷姐呢?就你一个人啊?你也是来试镜的啊?也是《口红》啊?”
    凌小鹿叽叽喳喳地和原也说话:“不会是来是试杰森吧?我听说已经订了李越了啊,乐东变卦啦?也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她和原也是老交情了,两人以前在节目里就是以兄妹为卖点做噱头,平时见到也是打打闹闹的,私下里也会聚餐逛街,只是这一阵,原也才出院,还没来得及和圈子里的那些朋友再联系。
    凌小鹿边说边瞅着原也,忽然扒下他的衣领,指着他的喉咙,声音一下轻了:“你怎么啦?”她撇下那两个助理,拉着原也去了边上,轻声道,“我前几天还在华音的饭局上遇到声哥,他也没说啊……”
    原也摸了下喉咙上一个圆圆的,小小的疤痕。据说是当时为了彻底清理毒野菜的毒素留下的。他拿出手机要打字。凌小鹿被逗笑了:“这什么呀?你爷爷的手机啊?”
    原也给她看屏幕:声带受伤了,在恢复期。
    “那你还抽烟?”凌小鹿一瞪眼,单手叉腰,对他比了个“交出来”的动作。
    原也干笑,交出剩下的半包烟:闻闻烟味,心里安定一些。
    “啊?你真是来试镜的啊?仰卧起坐啊,复出啦?怎么不去继承家业啦?”
    原也想了想,在手机上告诉她:我来上班的。
    “你现在在乐东上班?所以,以后你们家就是何有声当导演,你当制片人?他是不是真的马上要去纽约学电影啊?”
    原也陪笑,一个助理这时候冲凌小鹿戳了戳手腕,原也打字:试镜加油!
    凌小鹿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就跟着两个助理上楼了。原也躲回了车上,接连又来了几波女明星,有偶像出生的,也有科班毕业的演员,直到晚上七点,蒋纾怀才再现身。
    原也远远看到他从电梯间里走过来,先闻了闻车上的味道,又拉起衣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下午那包烟被凌小鹿没收了之后,他还去外面散了好一会儿步,确保烟味都散了才上车。
    蒋纾怀和一个漂亮的男青年一起上的车。
    他说:“去闵汇食府。”
    漂亮男青年上了车后,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他,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他转脸和蒋纾怀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司机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原也也透过后视镜看那漂亮男青年,对他笑了笑。
    蒋纾怀蹦出两个字:“看路。”
    原也的视线就没敢再乱晃,只听着坐在后排的两人不时交谈。
    蒋纾怀说:“你以后要用车可以找他。”他对原也说,“他要用车,你空着的时候就开一趟。”
    原也点了点头。
    漂亮男孩儿忽然也和他说话了:“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一个叫原也的明星啊?”
    原也看着前面的路。
    “我在乐东的一个酒会上见过他,我觉得你比他……”漂亮男顿了会儿,说,“瘦一些。”
    蒋纾怀笑出了声音,道:“行了吧,他就是一个司机,你和他说这么多干吗?”
    他说:“我让徐经理他们备个菜吧,没忌口的吧?”
    “就我们两个?”
    “对啊。”蒋纾怀问,“喝酒吗?喝的话,开一瓶先醒着。”
    “行啊,反正有司机。”
    漂亮男青年和蒋纾怀开始低声研究菜单和酒单,漂亮男青年不时发出感慨的声音,崇拜的声音:“是吗?”
    “这你也知道啊。”
    “蒋总,你懂得真多诶。”
    “我没吃过。”
    “好啊,好啊。”
    车里没断过人声,到了闵汇食府,两人下了车,蒋纾怀示意原也在停车场原地等待,原也就没下车。可坐了会儿,他就饿了,想来想去,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没什么味道的火腿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闵汇食府是间会员制的餐厅,私密性很强,有门卫站岗,出去倒容易,不是来吃饭的,再想进来就难了,原也揣着三明治和牛奶被门卫拦在了门口,他不知道蒋纾怀他们在哪个包间,他倒有那个徐经理的电话,他爸平时也回来这里吃饭,可想了想,没联系徐经理,打了个电话给蒋纾怀,开了外放,他也不接,发了条微信告知了他这里的情况,也没回音。他也就放弃了,坐在外面吃三明治,喝牛奶。
    车里暖和,刚才下车他就没带外套,眼下在外面坐得久了,倒感觉到凉意了。他开始围着闵汇食府的高墙打转。
    墙外的景观灯亮了。
    墙外那些缠绕着霓虹灯的树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黄色的光,紫色的光……
    他兜着圈子,轻轻地用手拍裤缝,打起了节拍。
    蒋纾怀的微信来了:来大门。
    不知不觉他离大门很远了,一看到消息,马上小跑着回去,看到蒋纾怀穿着外套,围着围巾,冷着脸站在门卫边上,他连忙打字:对不起,对不起。
    蒋纾怀一句话也没说,领着他去了停车场。那漂亮男青年这时从不远处的餐厅里走了出来,他单穿了件衬衣,缩起了肩膀,蒋纾怀把围巾给了他。男青年看了看他,又看看原也,笑着说了句:“晚上这里看星星还不错,挺多星星的。”
    蒋纾怀说:“回家。”
    车进了车库,蒋纾怀就和那漂亮男青年下了车,他没再给原也指示,原也在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看了看别墅,没灯火。他开了自己的车走了。
    第二天又是六点半他就到了蒋纾怀这里,这次他带了不少吃的喝的,还带了台游戏掌机,充电宝,充电线也都准备好了,全放进了后备箱。七点半,蒋纾怀现身,他送他去上班。
    九点半,他开车回了蒋纾怀家,接了那个漂亮男青年——他知道他叫什么了,昨晚十一点多的时候,蒋纾怀把他的微信推给了这个漂亮男青年。他叫李越。
    他送李越去上台词课。
    李越长得真的很漂亮,原也关注了他的微博,闲下来时就看他演的短剧。他真人比手机上还好看,眼睛更亮,睫毛更浓密,皮肤白里透红,走起路来精神极了。他喜欢拍路边的小花小草,每天都活得很积极,他一路追溯,李越还没红之前就是个非常乐观积极的年轻人。
    这短剧上班的时候没看完,晚上下了班,原也继续在家看,何有声这天也在家,被他瞥见了,他吃了一惊:“你这是要用虚无对抗虚无,用无意义对抗无意义?”
    原也在他手心里写字:新的。
    何有声掰过他的手机,指着短剧里的李越:“这个?”
    原也点头。何有声咋咋舌头:“蒋总也吃太好了吧?”他摸着自己的脸,问原也:“真人真长这样?无滤镜也长这样?”
    原也点头。
    “身材呢?矮吗?匀称吗?”
    原也想了想,竖起大拇指。
    何有声骂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毛,说:“他是让你知难而退呢。”他抱起了胳膊,唉声叹气,“哥,活着也不都是好事啊,看来我们俩要相依为命,一直到老了,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