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品:《我才不是单相思

    电话终于挂断了。
    第2章 狗屁的梦想成真
    贺灼和顾卿白的名字密切绑定了十年。
    不仅出现在某些听见八卦过来调侃的人口中,还出现在故意捉弄人的黑板报上。
    那次被抓早恋的老师提着耳朵,在办公室里训诫了半个钟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贺灼本以为那就是自己此生经历过的最丢脸的事。
    直到现在。
    包间刚进门正对面的墙上挂了道大红横幅,横幅上写了金灿灿的两行大字。
    “祝贺灼心想事成,早日抱得卿卿归。”
    贺灼脚趾扣地,真后悔自己不是条蚯蚓,不能当众一溜烟儿钻进土里去。
    “过了啊。”贺灼假装看不见,在沙发上寻着个位置一屁股坐下。
    过来这一路热得够呛,刚一落座,贺灼便寻着个叉子,在面前的果盘里戳了块西瓜塞进嘴里。
    段穆跟在后头刚要进门,苏浩一把拦住了他。
    苏浩弯着双小眼睛,笑得贼兮兮的,边说话边往兜里掏手机。
    “贺灼表面无感心里美得很呢,看这坐在正中央的模样儿刚刚好,给你拍个照留下来,万一以后梦想成真了,可别忘了哥儿俩。”
    苏浩说着就拿手机镜头对着贺灼和他头顶的横幅,开始找起角度。
    狗屁的梦想成真。
    “感情这就是给我准备的惊喜呗。”
    贺灼脸上臭臭的,见这死耗子拍了一张不够,换了个位置又拍一张,干脆拿起旁边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
    苏浩“哎呦”惊叫一声。
    转眼,包间大门打开,去前台拿酒的另外几人陆续走了进来。
    “贺灼来了啊。”
    他们话里都带着调侃,看到横幅后笑得更欢,让被砸了的苏浩也藏不住笑意,匆忙将拍下来的成品一股脑分享进群里。
    这鬼主意是谁出的昭然若揭,贺灼都懒得吐槽,早就习惯了被当成个笑料烘托气氛。
    “顾卿白来了你没瞧见吗?”说话那人朝贺灼抬了抬下巴,将倒好的第一杯酒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贺灼这人好脾气,也仗义,即便大家伙总爱拿这件事招惹他,但开玩笑的意思明显,并没想真的把人惹急。
    贺灼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摇摇头:“没瞧见。”
    “要不说是单相思呢。”苏浩坐在一旁,腆着脸和他碰了碰杯,一副贴心安慰人的模样,
    “哥们这也是看你单恋了十年不容易。要我说,顾卿白这小子除了有钱外也没什么长处,长那么漂亮有什么用,不还是个硬邦邦的大男人。咱现在成年了,以后在外面什么人碰不着……”
    段穆坐在贺灼对面,边听苏浩和贺灼插科打诨,边从桌上灌满的酒里挑了最少的一杯。
    “我倒是听说,贺灼和顾卿白要上同一所大学。”段穆及时打断,说话时暗戳戳挑了半边眉,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贺灼瞪了他一眼。
    这头刚静了没几秒,听到此等惊天秘闻的苏浩彻底坐不住了。
    他上半身挺得极直,不等贺灼把刚进嘴里的那口咽下去,直接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贺灼你小子也忒没出息了!”
    贺灼捂住前胸,叉开腿喷了几点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苏浩恨铁不成钢,骂完又指着贺灼逼逼赖赖,“顾卿白是什么人?顾卿白是知道你喜欢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玩儿了你十几年的大渣男啊!你小子倒好,为了跟人好,大学都打算跟在人屁股后头摇尾巴去了?”
    苏浩嘴巴大话多,贺灼耳朵像是被大炮轰过了似的,嗡嗡响个不停。
    他接过段穆笑着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角,心平气和地解释。
    “我志愿自己填的,他分数和我差不多,能上同一所学校也不稀奇吧。”
    贺灼学习成绩在高中排前,顾卿白和他水平相近,每次模考后的光荣榜上,他俩名字都离得极近。
    “同分数段儿那么多人,全国那么多学校,谁敢保证考得差不多的就肯定能上同一所大学。”苏浩挑衅的时候脑子灵光的很,说完还又拍了拍贺灼的肩膀,给了他个“哥懂你”的眼神。
    贺灼真是要被气笑了。
    他酒气上头,脸上红了一片,嘴巴也润润的。
    关于“贺灼喜欢顾卿白,但顾卿白只把他当哥们”的传闻流传已久。
    从小学第一次听到这个谣言时贺灼就试着解释了两句,奈何一人难敌众口,贺灼还总是畏首畏尾地不敢把话说开,导致这传言越传越开,也演变得越来越真……
    连贺灼自己都差点相信,觉得他确实对顾卿白存着什么不正当心思。
    他眉头紧蹙着,想起填报志愿前,顾卿白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顾卿白早有想法,在高考前几个月,就和贺灼说过想报清大的金融专业。
    农村出生,靠自己努力考到市重点高中的贺灼算不上一个明白人,对未来学什么专业、走哪条路都一窍不通,只是听惯了顾卿白说的,再上网查了查清大的名号,就稀里糊涂地把清大当成了目标。
    电话里顾卿白也问过他原因,问他为什么第一志愿要报清大。
    彼时贺灼正因为找兼职的事焦头烂额,说不清前因后果,只来得及回了个“听你说的”后就挂断电话,和想着法子苛扣工资的黑心老板斗智斗勇去了。
    真要说起来,不论是不是打着追顾卿白的旗号报的学校,贺灼对清大有印象且更偏向的原因,总归和顾卿白脱不了干系。
    所以现在更难解释了。
    贺灼又闷了一口酒,想到这几年的倒霉经历,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顾卿白呆久了脑袋秀逗了,才总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从对面看出了贺灼脸上的为难,段穆清了清嗓子,朝着贺灼问。
    “我其实还挺好奇的,你和顾卿白到底怎么认识的?”
    段穆话音刚落,周围吃酒的几位一齐看了过来。
    在座包括贺灼在内的几位都是二班的,顾卿白是七班,和二班的教室相隔甚远。
    莫不是那个单相思绯闻,谁能在刚进校门不到一个月,就把他们两个大男人凑到一块去,也是稀奇。
    更别说顾卿白和贺灼的家境悬殊。
    顾卿白动不动就换名牌手表名牌鞋,每到周末,在校门口等着接他的车上的车标能把人晃到眼瞎。
    相比起来,贺灼不过是个贫苦小子,即便脸长得不错,性格讨喜,但跟顾卿白那样的富硕人家有一定交情,还把单恋人家的事搞得人尽皆知…总是需要些机缘,才能厚着脸皮做出来的。
    齐刷刷聚过来的目光烧得贺灼脑门儿发热,他看着段穆盯向他的眼睛,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
    实话说,这传言流传了这么久,他早就把应对别人的调侃当例行公事般,内心毫无波澜。
    可让贺灼奇怪的是,从没有人问过顾卿白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也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喜欢顾卿白。
    以至于他从没想过能从源头打破谣言,告诉他们,他说不出来“贺灼不喜欢顾卿白”,只是因为年少时那场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赌约!
    贺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放下杯子,掰着指头数了数,告诉段穆。
    “小学三年级。”贺灼直起腰杆,嗓音也比平时更加清亮,“那年他刚转到我们村儿小学不过半年,我认识他还是因为换座位,我帮了他一把,他感激我,所以请我去他家吃了顿晚餐。”
    小时候的顾卿白漂亮的像个小姑娘,想当初,贺灼就是被他那张可爱纯真的脸欺骗,进了那幢大别墅的门后才发现,这小子唬人,家里不仅没饭,还没人。
    “顾卿白竟然去过你们村儿?”苏浩满脸吃惊。
    凭借和顾卿白寥寥几次的接触,他一直以为对方是食灵石饮仙水的神仙呢。
    平时连别人碰他一下都要臭着脸的洁癖怪,怎么会去贺灼他们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学,苏浩想想就觉得离谱。
    贺灼闻言解释道:“我们那片有个别墅区,和其他地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顾卿白就住在那儿。听他说,他好像是跟着祖父母来的,因为祖籍在这附近,就在这买了个房产,不想浪费才过来住住。”
    “有钱人家。”有人叹道。
    顾卿白家确实有钱,父母都在海外做生意,不常回家也不常联系。
    想到幼年时的顾卿白一听他要离开,就丧着个小脸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贺灼又开始觉得——
    因为别人胡乱编造的几句流言,就暗地里骂顾卿白“鬼东西”的自己,才真不是个东西。
    “你就是在那时候喜欢他的?”见贺灼陷入沉思,段穆紧接着开始发问。
    苏浩笑出了声:“狗屁大点的崽子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了,搞不搞笑。”
    苏浩嘴快,说的话还惹人。
    坐苏浩旁边的人见状肘了他一把,瞧贺灼看过来了又笑着缓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