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我才不是单相思

    段穆也是个急脾气,听他迷途知返,当晚便在手机上帮他买了第二天一早的车票。
    出租屋里没多少贺灼自己的东西。
    和房东商量退了后续的租金,再拿上自己的烂手机和身份证……
    段穆过来接他时天还黑着,贺灼随手拿了两件衣服蹑手蹑脚地闭好房门。
    在贺灼坐高铁从零城离开的那晚。
    顾卿白还因为睡前的一个吻,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睡得好好的。
    第8章 喜欢贺灼十年了~
    “开学又不是见不着,你矫情什么?”贺灼搡了下顾卿白的肩膀。
    是贺灼被骗,贺灼被亲,怎么着也该是贺灼生气才对。
    怎么到顾卿白嘴里,他倒成那个占了便宜还不想负责的渣男了。
    顾卿白不松手。
    贺灼深深叹了口气。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顾卿白手臂收紧,下巴抵在贺灼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下头。
    “我喜欢你的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顾卿白抬起头来,看着贺灼的眼神很是疑惑。
    “我知道你要说谁。”贺灼道,“王圣儿是吧。”
    在小学和王圣打了那架之后,贺灼英雄救美,救的是顾卿白这个小白脸的故事,在村子里广为流传。
    贺灼和顾卿白在学校同出同进,贺灼还总是在顾卿白受欺负的时候帮助他。
    没过多久,贺灼喜欢顾卿白,贺灼在追顾卿白的消息就像过年街道上的炮仗似的,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王圣儿就是个爱搞小团体的臭沙雕,传这些消息就是看不惯我想挑衅我,对这种看一眼就跳脚的鳖孙,暗地里骂他两句得了。
    “反正小孩说的喜不喜欢爱不爱的没几个人当真,小学就当是让王圣儿他妈跑校跑太勤遭的报应,我受就受着了。可初中呢?”
    贺灼皱紧眉头,“初中时咱俩说好了,我只用手机上信息和电话这两个软件,微信虽然注册了,但那是你的,不归我管我也没想过要去偷看。”
    贺灼攒起手心,将顾卿白推开,“你嘴上说着不玩社交软件,结果就是用着我的名儿,在动态里上传自己的照片。亏我那时还真信你说的,要每隔一段时间发张近期照给父母报平安,甚至有好几张还是我给你小子拍的。
    “要不是我上高中有了自己的手机,你那朋友圈根本不带锁的,非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喜欢偷拍你的照片放网上意淫呗。顾卿白,我真就搞不懂了,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贺灼越说情绪越激动,他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顾卿白的眼神里满是质问。
    顾卿白被信息量巨大的一长段话砸晕了,他试探着问:“我的手机......”
    “对!我看了。”贺灼打断,反正都闹到这个地步了,破罐子破摔呗还能怎。
    “怪不得初中总有人来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哥们那时候脸皮薄,不敢说是用的你手机,被人问了就说不玩儿微信,连个微信号都没有。”
    贺灼挑起嘴角轻笑了一声,“那会儿他们神情古怪的很,我还以为他们信了呢,合着早料到老子是单相思,敢做不敢当......”
    贺灼说着闭住眼猛吸了口气,感觉再回想下去,自己就要被顾卿白的骚操作气得原地去世了。
    “可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是上传了自己的照片。”
    手腕一紧,贺灼睁开眼,瞧见顾卿白一脸被曲解的无辜样。
    到底在狡辩什么?
    “不认识还通过好友申请?就算真不认识,打招呼的消息你总能看到吧。就你那冷冰冰的性格,冲着你来加好友的能有几个?你和他们聊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端倪?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没想到对方是把你当成了我?”
    贺灼一连几问,把顾卿白问的抿紧嘴唇半天没回话。
    之前贺灼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和顾卿白关系太好才传的绯闻。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但一个喜欢、另一个不当事本来就很伤自尊,更别说顾卿白靠着那张脸,在学校里也有大有名头的风云人物。
    贺灼作为校草的追求者受人非议,不仅被人评头论足,还被人扒家世聊过去。
    如果不是想到小时候的赌约,好面子的贺灼早就昭告天下那是谣传了。
    时隔多年,贺灼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顾卿白好好聊聊。
    贺灼做惯了保护顾卿白的烂好人,甚至前不久还在为即将破坏赌约引咎自责,没曾想,话还没说出口,却意外发现顾卿白就是那个助长谣言产生、败坏自己名声的恶鬼、混蛋、大傻缺!
    想他贺灼从小到大没做过任何坏事,也没伤过任何好人,不知道怎么就被顾卿白盯上,背上“单相思”的蠢名,直到现在也没有摘下。
    贺灼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如果顾卿白真的和自己一样,觉得谣言害人,作为被相思的一方,他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方法去澄清。
    贺灼杜撰了无数个顾卿白没帮他说一句话的理由,却万万没想到,顾卿白就是想看他的笑话。
    贺灼真想和顾卿白绝交......
    “好烦,烦得要死。”贺灼嗓音低哑,带了他平时根本不会有的哭腔。
    顾卿白瞬间愣住了。
    巷子外人来人往,巷子里却很是安静。
    气氛尴尬的让贺灼连自己吸鼻子的声音都不想听到。他平复了下心情,半晌后晃了瞎胳膊,“你松手,把电话卡还我。”
    这十年来,顾卿白为了讨贺灼的关注,在他面前装哭卖惨说委屈的次数不下百次。
    贺灼平时心眼儿大的很,说话做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样,别说示弱了,平时就连受伤也只是叫嚷喧天、骂爹骂娘骂全家,犟得不肯掉一滴眼泪。
    这是顾卿白第一次见贺灼哭。
    即便他抽噎的声音很低,还拼命忍着不让泪流出来,但仅凭那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就可以判断出,贺灼已经情绪激动到难以自控了。
    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顾卿白着急忙慌地低头看贺灼的反应,急得后背快冒出汗来。
    “我错了。”顾卿白重复道,“你不要生气,我真的错了。”
    他低声下气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不在乎别人什么看……”
    “你当然不在乎。”贺灼眼眶通红,啪一声甩开顾卿白的手,气势汹汹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顾卿白吃痛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根本吃不住贺灼接下来的一巴掌。
    “被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是我,不要脸地暗恋你十几年的也是我,你在乎什么,在乎个鸡毛啊?”贺灼咬得唇肉刺痛,心里纠结了半天,看到顾卿白那张脸,还是强忍着把手放下了。
    这场谣言里只有贺灼吃尽苦头。
    如果说之前贺灼还心疼顾卿白被误认作同性恋,那么现在,知道谣言是因他而起后,顾卿白受的任何非议纯属是他自作自受,贺灼连听都不想听。
    “你觉得丢脸吗?”顾卿白问。
    他爹的,丢脸不是肯定的吗?贺灼不自觉哼了一声,潦草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想着要是顾卿白再不把卡还他,他就上手去抢了。
    “可我喜欢你啊,我从小学就喜欢你。”顾卿白拧着眉,说出口的话却让贺灼的拳头紧了又紧。
    “你是不是有病?”贺灼大吼一声,“耍我很有意思吗顾卿白?现在认识的人里谁不知道,是我贺灼单恋了你顾卿白十年。你现在对我说这种话是想让我有什么反应?让我去和别人说,其实咱们俩是两情相悦,让他们笑话我做梦做傻了,骂我傻逼吗?”
    “不是。”顾卿白急切地说,“我是真喜欢你……”
    “操,顾卿白你再多说一个字,咱们现在就绝交,以后面儿都别见了,也省得你费尽心机让我出丑。”
    贺灼认定顾卿白在发神经,看见他那张脸就烦,不等顾卿白再说些什么,直接上前去扯开他的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自己的sim卡。
    “贺灼……”顾卿白抓住他的手,眼眶里湿湿的。
    以往顾卿白很少在贺灼那里吃瘪,被惯坏的顾卿白最知道怎么用自己的脸,来博取贺灼的同情。
    奈何这回例外。
    贺灼看都没看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拿了东西,转身就走。
    -
    小时候。
    因为他妈外出打工,贺灼经常一个人呆在老房子里看家。
    周边空空落落的,只有比他脑袋大不上多少的小电视作伴。贺灼小小年纪,就见识过不少玄幻影视剧里最爱描写的重情重义的妖精。
    贺灼印象深刻的是狐妖,因为狐妖聪明漂亮,还会报恩。
    贺灼幻想着某天他会救助一只受伤的狐妖,等它恢复元气得道成仙后,狐妖会念着他的恩情,给他一栋华丽无比的房子,和这辈子都吃不完的美食。
    但现实里没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