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互助会

作品:《美利坚:我的模拟器不对劲!

    美利坚:我的模拟器不对劲!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互助会
    “你找玛丽亚?”
    “对。”
    凯特琳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她在后边。负责库房的。”她说,“你找她有事?”
    “算是。”陈哲说,“之前见过几次,想打个招呼。”
    凯特琳点点头,没再问。
    血袋满了。她熟练地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递过来一卷医用胶带。
    “按五分钟。”
    陈哲按著棉球坐起来。
    凯特琳把血袋收好,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然后站起来。
    “外面等一会儿,钱马上给你。”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玛丽亚那边,我帮你叫她。”
    她出去了。
    陈哲按著棉球坐在躺椅上,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
    等了大概五分钟,门被推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棕色的头髮,挽成一个低髻,有几缕灰白的髮丝散落下来。眼窝有点深,颧骨突出,嘴唇很薄,抿著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严厉。她穿著护士服,外面套著一件深蓝色的开衫,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玛丽亚。
    陈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和模擬器里那个中年护士的形象重合了。
    就是她。
    玛丽亚走到他面前,把信封递过来。
    “你的。”
    陈哲接过信封,捏了捏,薄薄的,应该是现金。他抬起头,看著她。
    “我叫陈哲。”他说,“我们见过的。”
    玛丽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很多人来献血。”她说,“我不一定都记得。”
    “你记得。”陈哲说,“上次我来的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每周都来。”
    玛丽亚没说话。
    “我当时说缺钱。”陈哲继续说,“那是假的。我来,是因为有人让我来。”
    玛丽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谁?”
    陈哲看著她,没有直接回答。
    “你上次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说,『为什么每次都要抽你这么多血』。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你话里有话。”
    玛丽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转回身,她看著陈哲,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
    “这些话都是朋友让我说的。”
    虽然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但是陈哲也不至於直接把自己和模擬中的自己联繫上,这话玛丽亚大概对很多人说过,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缘故,他才敢这么开口。
    “原来如此。”玛丽亚点了点头,“所以,你来之前,应该已经了解了这里的地址。”
    “差不多吧。”
    陈哲直起身子,思忖著说:“曼哈顿本就是富裕的市区,上东区是標准的世界知名的顶级富人区之一,常作为老钱old money和精英阶层的代名词,但这样一个地方的献血站,来的却全是我这样的人。”
    玛丽亚没说话。
    “我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扫了一眼登记表。”陈哲继续说,“前面几个人,地址写的都是布鲁克林、皇后区、布朗克斯——最远的甚至有从史泰登岛过来的。没人住在上东区,没人住在曼哈顿。”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献血站,服务的对象不是本地居民,而是从全市各个角落专程跑过来的人。为什么?”
    玛丽亚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本地的献血站不够用?”陈哲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不对。曼哈顿的医疗资源是全纽约最好的,献血站密度肯定不低。那为什么要捨近求远?”
    他把那捲医用胶带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献血站有別的献血站没有的东西。”
    玛丽亚开口了:“什么东西?”
    “钱。”陈哲说,“以及更高的报酬。”
    陈哲並不觉得医疗就是献血背后隱藏的东西。
    正如陈哲所了解到的,美国的献血站和东大的献血站不同,是私人营业机构,本意是助力公益,也难免有人打著冠冕堂皇的幌子搞点小动作。
    不过在当下的美利坚,这些小动作反而也有可能是正义的,因为美利坚政府说到底也是个只看钱的政府。
    “確实有著更高的报酬。”
    玛丽亚淡淡地说:“而且,这里的人都知道。”
    玛丽亚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人。
    她把门重新关上,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著陈哲。
    “你猜对了一半。”她说。
    陈哲等著她继续。
    玛丽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决定。最后她嘆了口气,走过来,在他对面的塑料椅上坐下。
    “这个献血站,”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背后的老板不是公益组织。”
    陈哲没说话。
    “是一家公司。”玛丽亚继续说,“名字我不能告诉你,说了也没用,你查不到的。他们在全美十几个城市都有这种站点,名义上是社区血液中心,实际上……”
    她顿了顿。
    “实际上什么?”
    玛丽亚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警惕,也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疲惫。
    “你知道血浆是做什么用的吗?”
    陈哲想了想:“治病。输血。烧伤病人需要,血友病患者需要,手术也需要。”
    “那是最基本的。”玛丽亚说,“血浆真正的价值,在於里面的蛋白质。白蛋白、凝血因子、免疫球蛋白——这些东西提取出来,一袋血浆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美元。”
    陈哲的眉头微微皱起。
    “献血者拿几十块,血浆公司加工一下,卖几百块。”他说,“是这个逻辑?”
    “不止。”玛丽亚摇头,“如果是正常的商业逻辑,那也就算了。问题是……”
    她停下来,看著陈哲。
    “你刚才说,这个献血站来的人全是外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哲想了想:“因为本区的人不愿意献?”
    “不是不愿意。”玛丽亚说,“是不能。”
    陈哲愣了一下。
    玛丽亚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又看了一眼。確认没人,她才走回来,重新坐下。
    “上东区住的什么人?”她问,“富人。有钱人。他们有自己的私人医生,有自己的医疗渠道。如果他们需要血浆,他们可以直接联繫血库,或者去私立医院。他们不会来这种地方。”
    “那来这里的……”
    “是那些没钱的人。”玛丽亚说,“从布鲁克林来的,从皇后区来的,从布朗克斯来的。他们来,是因为这里的价格比他们家门口的献血站高一点。几十块钱的差价,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周的饭钱。”
    陈哲沉默了几秒。
    “那公司呢?”他问,“公司要那么多血浆做什么?”
    玛丽亚看著他,没有说话。
    陈哲忽然想起模擬器里那句话:“为什么每次都要抽你这么多血?这都够两个人用的了……”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起来了。
    “他们不只是收血浆。”他说,“他们是在……超额抽血?”
    玛丽亚没有否认。
    “你献一次全血,按规定要间隔八周。献血浆,两周。”她低声说,“但这里的人,很多人每周都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缺钱。”
    “对。因为缺钱。”玛丽亚点头,“他们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但他们需要那几十块钱。公司知道他们需要那几十块钱,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刚才说,血浆里的蛋白质能卖几百上千。”他说,“那公司赚的差价……”
    “不是差价的问题。”玛丽亚打断他,“是量的问题。一袋血浆的利润是固定的,但如果一个人献的量是正常的两倍、三倍呢?”
    陈哲没说话。
    玛丽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这家公司养著十几个这样的献血站,全美各地。每个站点都有一批固定的人,每周来,每月来,年年如此。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献血,是在做好事,是在赚点外快……”
    她顿了顿。
    “但实际上,他们是在给那个公司供血。”
    “那这个公司的名字叫什么?”陈哲打断对方的话头。
    每个国家都有隱形富豪,有些是纯隱形的,看不出来半点端倪,就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而有些人的名字早就已经被传了成千上万遍,以至於让人想不起来,甚至不觉得对方有钱。
    如果陈哲能知道这一点的话,说不定在模擬器之中就有了另外的一个走向。
    “我不知道。”
    然而玛丽亚並不知道这一点:“其实这些都是互助会內部的说法……刚刚我说的这些话,本都是不应该说的,这破坏了规矩。”
    互助会!
    陈哲又一次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字眼,如果加入到这个组织里面的话,很有可能就能得到献血站之后公司的名字,一昧钻研计算机技术的同时,倒也可以让模擬器里的那个程式设计师“陈哲”了解一下世界的真相……
    陈哲思索了一会儿,问:“规矩?”
    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
    “互助会的第一条规则是不能提及互助会。”
    “那第二条呢?”
    “互助会的第二条规则,依然是不能提及互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