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品:《合租室友是阴湿哭包男》 情人节完结
第62章 第62章
林稚鱼出门找, 他左右看看,最后选择往山上走,那条小山坡泥地, 白天很安全,到了晚上周围阴森森的。
好在是夏天,不算特别冷, 还有点清凉, 只是他边走边想象着小让川在风中抖动的背影,小小的一个,营养不良。
“有人吗?!你在的话,你说句话。”
“没人吗?”
“没人的话我走了。”
“这里好黑啊,我,我有点怕,不是不来找你的。”
“你不说话, 是不是不在这, 我走错方向了吗?”
“哇!这是什么啊!”
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 像是踩着落叶跟树枝的混合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实心声。
草丛那儿窜出来一个黑影, 小稚鱼没摔着, 嘴角得逞一笑, 用手电筒照着对方:“找到你咯。”
小让川的死人脸:“……”
小稚鱼的手电筒是玩具的类型,不够亮, 直射也不够刺眼,小让川头一次觉得手电筒发出来的光也能这么暖的。
“你怎么跑了?我给你留了饭。”
小让川垂着眼眸, 没吭声。
没听到回应的小稚鱼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我回去吧。”
小让川甩开他的手:“不用。”
“嗯?什么啊?”小稚鱼无措的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你不想住柴房的话, 我跟我妈妈说一声……”
“不用,不用你的同情。”小让川瞥了他一眼,眼睛很大,黑得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见。
“没有啊,我只是想当你爸爸。”小稚鱼怕他不信,绕着他转了一圈说,“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好不好,我是你爸爸。”、
“幼稚。”
“你比我大吗?你就说我幼稚,快来了,走吧,跟我回家,别跟爸爸闹脾气。”小稚鱼是真的想玩,也是真的好,“我哪里对你不好吗?”
天真的小稚鱼以为给小让川换个爸爸就好了。
小让川扯了扯唇:“你逼我吃东西。”
小稚鱼趁机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慢慢的往下走。
等小让川发现的时候,已经到山脚下了。
他板着脸:“你还骗我。”
“红糖糍粑不好吃吗,这里不暖和吗,你想到山上住的话,我们要有钱,买那种可以挡风的大帐篷才行,现在不行,我下次带你去玩去买好不好?”
小让川手指紧了紧,倒是没再甩开手,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他。
小稚鱼笑了笑,带着他回柴房,先让他吃饱和暖,待会儿他再去房间拿点衣服过来。
“好吃。”
很小的一声。
小稚鱼回头,愣着看他,小让川还是那张冷脸,只是进柴房后,没那么抗拒了。
“来,吃饭,我喂你,还有点温,幸好现在是夏天,冬天的话,我们都要冷死在外面了。”
小让川瞳孔微颤。
死。
这是他第二次接触死这个字,第一次是从宋雅居跟他爸爸身上的,这个字出现在他生命的次数只多不少。
但是每个人说出死的语气又各不相同。
宋雅居是带着仇恨,他爸爸是带着报复,而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孩,是带着一种惋惜。
小让川稍微握紧了拳头。
“我来喂你吃,吃点吧。”
小让川用鼻子嗅了嗅,低头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
“好吃吗?”
“好吃。”
小让川一口接着一口,小稚鱼手法笨拙都接不住这个速度,吃的满嘴都是。
“你慢点啊。”小稚鱼眨了眨眼睛,“别急,都会有的,不够我叫我妈再弄点。”
小让川脸颊身上还有被打的淤痕,他皮肤白,颜色渗透得可怖,瘦弱得一阵风都吹没了,不过刚才扶着他的力道,挺大的。
应该是干过力气活。
“不用了,我吃饱了。”
小稚鱼看着这碗里的,就几根青菜几块肉,半碗饭,就这么饱了吗。
他看着小让川趴在稻草堆里,整个人瑟缩成一团。
“你要不要去我房间里睡觉。”
小让川咬紧嘴唇:“不用。”
这里就很好了,这里就很好了……就住一晚上。
“我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你陪我吧,我房间还有被子,有空调,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小让川低眸看着自己乌糟糟的背心,又看了眼对方身上漂亮整洁的t恤,是他没见过的。
就算是刚才摔地上也不影响他的干净。
“脏。”
小稚鱼像是没听懂,呆愣了一瞬。
小让川突然对着他吼:“我说我脏!”
自卑就像一条藏在深处蜿蜒的毒蛇,蓦地被咬了一下,毒液渗透血液,深入骨髓,直至伤口溃烂,每次一到阴天就会发作,隐忍的疼痛,持续一辈子的创伤。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过了会儿,小稚鱼试探的伸出手,擦了擦他的脸:“我知道啦,你别哭哦,你别哭……”
小稚鱼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任由他的眼泪把自己的衣服沾湿。
直到薛蓉出来叫他,小稚鱼才松开手的。
柴房被薛蓉锁上,小稚鱼什么都不敢说,但那瞬间他觉得锁上是好的,这样小让川就跑不了。
一连几天都是这么过的,村里流行玩具手表,薛蓉花了大价钱给他买了一个,是他写完暑假作业的奖励。
但是他想了想,去薛蓉的摊子里顺走了十几个红玛瑙珠子,给小让川编了个条红玛瑙珠子给他戴上。
“没有手表,这个也好看,就是有点大了。”小稚鱼自信的说,“我还是很擅长编东西的哟。”
小让川晃了晃手腕,空荡荡的手链像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擅长。”
“干嘛拆穿我。”
小稚鱼一屁股坐下,忽然看见地面有一个人物画,很模糊,但线条很清晰,“这是你画的啊,真好看,这是我吗?”
小让川保持缄默,继续用石头尖尖画画,过了会儿又听见他说,“我喜欢会画画的人。”
也不知怎的,这话竟然被小让川记了好久。
小稚鱼最后一次接触他,是在某一天,他把新衣服给小让川换上,紧接着被薛蓉发现,他爸爸亲自找上门来,把小孩要走。
……
第二天检查了一遍,没有余震,大家伙各回各家。
薛蓉在山上睡了一觉,收拾了一下,准备做早餐。
天灾人祸,他们又抵挡不住,生活还要过下去,该吃吃该喝喝。
门口那边传来动静,薛蓉把洗了的手往围裙上擦,探头过去,张开嘴的一瞬间被按了停止键。
门口两道修长的身影,她儿子正被另一个人牵着手,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家居服搭配运动鞋,不三不四的,比起鬼混,更像是鬼上身了。
不过薛蓉别扭的心情不是他们牵手,而是林稚鱼哭了。
林稚鱼不是爱哭的性子,很多时候,他更擅长用眼泪去软化别人的态度,压根不需要哭出眼泪,只需要水汪汪的看着对方,对方就很轻易沦陷。
“你们去哪了?”
薛蓉调整了情绪,装作无事走过去问他们。
林稚鱼揉了揉眼睛,如果被薛蓉问起,他就说没睡好,结果没问。
“逛了一个通宵。”
“吃点再睡觉。”薛蓉很平静的看着他们。
林稚鱼笑眯眯的坐下来:“好,妈妈最好了。”
“你上午最好真的去睡觉。”薛蓉警告了一句,又看了眼另一个人:“小川也要休息了吧。”
林让川神态平淡:“我去割草,还没弄完。”
林稚鱼嘟囔:“那也太累了。”
一向很包容的薛蓉,难得刻薄了一回:“累什么。”
林稚鱼不吭声了,但是没忍住:“那我去帮忙,总不能让林让川一个人全干了,人家来做客,不是来干活的。”
林让川摁着他的脑袋:“你去休息。”
别看他好像很温柔,实则林稚鱼的脑袋被狠狠的摁进去,是带点警告的意思:“行了,我本来就不高,你还摸我的头,睡就睡。”
薛蓉气死了。
她的话不听,别人的话倒是答应个利索。
不过林稚鱼是真的累了,情绪消耗太重,吃完便上楼睡觉。
客厅里就只有薛蓉,她坐了会儿,放下蒲扇,一抬眸就看见林让川很自觉的在收拾碗筷。
她跟在身后,指挥着:“放在那,这个沥水盆就放碗的地方,我这里的消毒柜没什么用的。”
林让川也没有怨言,一一照做 ,做得很完美,比她儿子有秩序。
薛蓉欲言又止。
结果被林让川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倒是给了薛蓉一个台阶下,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又怕是自己误会,她松了口气:“你去接电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