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一看，果然是那个邻居画家老张，五十来岁，戴个眼镜。
    旁边站著两个穿西装的中介，拿著本子指指点点。
    李烁假装出来想帮衬一把的样子。
    “哟～张伯伯，我以为您这咋啦想著出来帮忙呢……怎么著？您这是要卖房？”
    老张看见李烁，嘆了口气走过来：“李烁？你小子真回来啦？明耀也是…这不是害你前程嘛..
    又想到自己这事儿，嘴一咧。
    “唉，愁死我了。”
    “我儿子在高卢创业，说那边机会多。我想著把这院子卖了，320平米..我开价325万，这傻杯中介找的最高只给290几万，说什么地段虽然好但装修旧了。”
    他一脸愤愤。
    “如果不是为了去高卢发展，我这院子没个400万我咋都不会卖！”
    他看看李烁，像是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
    “说起来你爷爷奶奶也是，你说你都送出去了，这齣国以后发展路径那得多好呀，怎么又非要你回来读书呢……可惜了了。”
    李烁一听，假意顺著他的话接：“哎～我爷爷奶奶要有您这思想觉悟那多好呀……没办法咯，我也就这样了先认命，等以后再找机会出国吧。”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张伯伯，这不巧了嘛，我爸其实一直想把我家院子再扩大些。您这既然要卖？给个能接受的最低价，合適的话我立马联繫我爸，怎么著我也帮您把这买卖做了。”
    老张眼睛一亮。
    李烁又假装不好意思地往前凑了凑。
    “对了张叔，回头我跟我爸报的时候可能得多报点儿，您可得配合我。”
    老张看著眼前这小狐狸一样的神情，愣了一秒，然后乐了。
    “行啊你小子，但也別说太多！你这样的脑子就该去国外发展，准保能出人头地。”
    他思考片刻，一咬牙。
    “这样，伯伯我也不多要你的，就我那底价325万，报328万，你拿3万走，但得一次性付款，这院子立马过户你家拿走！”
    李烁有些踌躇地点点头，一脸发狠的掏出手机，假模假式地拨通了老爸李明耀的电话。
    “喂，爸……嗯，我回来了……对，隔壁张伯伯家那个院子您还记得吗？”
    回头他冲眼含期待的老张点点头。
    “张伯伯他想卖…大小比咱家还大点儿……价格嘛…得328万……嗯嗯我知道有点高……但您不是一直想扩大吗……爸您想想…老邻居又知根底的…行行您別急……”
    他皱著眉，语气里带著恳求和解释，一会儿“嗯嗯啊啊”，一会儿“我明白我明白”，演得那叫一个像。
    掛了电话，故意深深嘘了口气～
    再带著幸不辱命的感觉，冲老张比了个“耶”的手势。
    老张带著点儿不敢置信：“成了？”
    “成了！我爸说一次性付款，明天就让人来办手续。”
    老张乐得合不拢嘴，拍拍李烁肩膀。
    “好小子，以后有机会出去了，到高卢，张伯伯请你玩！”
    李烁笑笑，又陪著聊了会儿，约好了第二天的时间和要准备的东西，摆摆手回了自己院子。
    院门关上，他靠在门板上，想了想隔壁那320多平的院子，又看了眼自己家这300平。
    张伯伯……您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后您儿子回来都上新闻了吧？
    出国確实创业挣到钱了，结果您儿子半辈子在高卢赚的9000多万，还不够买回您家这院子的。
    走回厨房，拿起那半瓶水一口喝完。
    他赶紧给刚刚一头雾水听他“单口相声”的李明耀又打了电话，把前因后果和具体情况交待好。
    李烁琢磨好了，明天交易完，他就撤…想了想，先把去华国宝岛的机票订了。
    ——————
    两天后。
    飞机降落在华国宝岛的松山机场。
    李烁从通道走出来时，六月中旬的台北阳光正烈，热浪扑面而来。他一身清爽。
    白色短袖oversize，黑色束脚裤，配一双限量版球鞋，那出位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怎么感觉又长高了点儿…？
    一路走来，周围的目光就没断过。
    刚过海关，一个穿著制服的空姐从他身边经过，丝袜包裹的长腿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这不是刚头等舱那位服务他，说话嗲嗲的小姐姐嘛？
    她有些刻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放慢脚步，冲他笑了笑：“哇～小葛哥，好巧哦，你一个人来台北玩啊？”
    李烁把帽檐压低了些想著隨便回个啥就走：“啊～。”
    他声音变了个调…。
    这小姐姐已经靠过来…把一张纸条赛李烁兜里了，收回手还隔著裤兜～还捏了捏！？
    摸著刚被撞了下的胸口…看著这空姐笑盈盈比了个6的手势…踩著高跟鞋走了。
    这空姐台妹介么直球嘛？
    接下来走出去，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几次。
    有学生模样的女生拿著地图上来问路，有穿著时髦的ol递名片说“可以带你去逛”，甚至还有个看起来像星探的大叔追著问他有没有兴趣拍gg片。
    他不敢慢慢走了…赶紧拖著行李穿过到达大厅，远远看见周建辉在那挥手。
    李烁走过去，周建辉看见他。
    “哎哟，终於到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
    到了停车场，李烁看了眼他身后那辆低调的黑色马自达，笑了。
    “周总怎么一个人来接我？”
    周建辉一脸鬱闷。
    “低调低调，最近刚接手华纳这一摊子开始做调整，而且我都怀疑“对头”监视我。！？”
    车子刚开出停车场，就被堵在路上了。
    李烁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台北街头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摩托车流，像开赛的赛车场。
    引擎声此起彼伏，排气管的烟气在阳光下升腾，交织成那个年代最標誌性的城市背景音。
    摩托车在车流里灵活穿梭，时不时有一辆从旁边別过来，贴著车门呼啸而过。
    李烁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部电影。他侧头看周建辉，语气懒洋洋地，学著《黑金》里梁家辉的腔调：
    “周董，你华纳又不是没钱，应该换台奔士或者劳斯莱斯嘛。开马自达，难怪堵车啊。”
    周建辉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连这个梗都懂？”
    他一边笑一边打方向盘，躲过一辆贴过来的摩托车：“行行行，回头给你配台奔士，我你当司机行不行？”
    ——
    华纳的台北办公室在民生东路，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对面的环球唱片大楼。周建辉指著那边，语气有点复杂：“看见没？环球，就隔壁。”
    李烁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
    周建辉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开始翻文件，越翻表情越丰富。
    “郑秀文那张专辑，因为你那三首歌，销量已经爆了，我这边接到的订单追加了三轮。”他抬头看李烁，“你小子是有点东西的。”
    他继续往下翻。
    “孙燕姿那边……你给她团队的几首歌，第一张专辑的歌都齐了？连第二张专辑的主题和开门曲都有了？”周建辉抬起头，眼神复杂，“你这是把人家未来两年都安排好了？”
    李烁喝了口水：“顺手。”
    周建辉又翻到另一份文件，沉默了几秒。
    “你放在时代华纳那个『李全球工作室』的十首英文歌，开放授权的女歌手作品……我看了几首，这质量有点嚇人。”他顿了顿，“前两天你邮件发来的那六首华语区女歌手作品，我也听了。”
    他把文件放下，深吸一口气。
    “首首都是能单曲捧出一个女歌手的作品。”
    李烁没说话。
    周建辉看著他，忽然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在他面前。
    “李烁，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你现在这个阶段，能不能先出道？”周建辉表情认真，“华纳现在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