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对峙

作品:《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陆老爷子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难怪陆凛那小子,最近像著了迷似的,连陆氏集团都不肯管了,天天往外面跑,我这个老头子想见他一面都难。”
    沈卿辞垂眸看了一眼面前那杯茶。
    色泽清亮,香气幽远,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他抬起眼,看向陆老爷子,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得像是冬日里的一缕寒风:
    “陆老爷子如果真的关心他,不如早点去死。”
    话音落下。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站在门口的管家表情一凛,几乎是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却在陆老爷子抬手示意下,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陆老爷子没有生气。
    他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那笑声里有意外,有兴味,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他捻著佛珠,笑呵呵的又开口:
    “性格也很像。”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辞脸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难怪陆凛会选择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你和沈家那位死去的小少爷,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沈卿辞面无表情的听著。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陆老爷子说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与他毫无关係。
    陆老爷子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又笑了笑,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陆凛那孩子,脾气不好,都是惯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从小就这样,想得到的东西,拼了命也要得到,谁也拦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辞身上,意味深长:
    “这一点,倒是隨我。”
    沈卿辞漂亮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张脸太过精致,精致到不像是真人,更像是名家笔下勾勒出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清冷的眉眼,挺直的鼻樑,微微抿起的薄唇,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看著陆老爷子,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
    “別朝自己脸上贴金。”
    话音落下,陆老爷子的脸色微微一沉。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捻动佛珠的手指也顿住了。
    站在门口的管家面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隨时准备扑上来,却被陆老爷子再次抬手制止。
    沈卿辞依旧面色平静。
    那双漂亮的眼眸如同一汪静潭,深不见底,毫无波澜。
    他就那样看著陆老爷子,看著那张慈祥的面具下一点点浮现的真实情绪,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陆老爷子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那层阴霾缓缓散去,又掛上了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
    他捻动佛珠,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宴会喧囂,和佛珠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沈卿辞没有让他沉默太久。
    他开口,声音清冷,语气平淡:
    “陆老爷子邀我前来,不会就是单纯来看看我长什么样吧。”
    陆老爷子捻动佛珠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著沈卿辞,轻轻笑了。
    那笑容慈爱可亲,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霾从未出现过。
    他放下佛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慢得近乎刻意。
    然后,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亲和得像是寻常长辈在与晚辈谈心:
    “陆凛那孩子,从小没体会过父母关爱。”
    他嘆了口气,目光里满是心疼:
    “他父亲不用提,对陆凛几乎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当年我护著,他早就死了。”
    沈卿辞静静的看著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独角戏。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样看著,看著陆老爷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陆老爷子继续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陆凛的母亲就更不用说了,生下他后不管不问,把陆凛丟给陆家就不闻不问了。那孩子苦啊,我心疼他……”
    “篤。”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话。
    沈卿辞握住拐杖,手微微抬起,又轻轻点在地上。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休止符,精准的切断了陆老爷子的抒情。
    陆老爷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四目相对。
    沈卿辞依旧面无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映著陆老爷子那张渐渐凝滯的脸。
    陆老爷子看著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和忌惮。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和两人之间无形的对峙。
    过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已经完全凉透,久到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沈卿辞撑著拐杖,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和长久的对峙只是寻常。
    他没有再看陆老爷子一眼,转身,拄著拐杖,朝门口走去。
    管家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他。
    “让他走。”
    陆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却威严。
    管家硬生生停住脚步,眼睁睁看著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拄著拐杖,步履平稳的消失在门外。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管家转过身,看向书桌后的老人,脸上满是不解和愤懣:
    “老爷,你就任由这个废人这样羞辱你?”
    陆老爷子没有回答。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缓缓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涩意。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管家,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以为他敢来,是来受气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蠢货。”
    管家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陆老爷子捻起佛珠,目光落在沈卿辞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沈家的人,”他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这么好对付……”
    他顿了顿,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
    “当初陆凛,怎么会被他带走,那女人的东西…怎么会丟!”
    管家抬起头,看著老人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隨后又低下头。
    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佛珠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