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舆论

作品:《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

    天蒙蒙亮起时,承天观前已无刀兵之声。
    “高师伯,全在这里了。已点验清楚,无有遗漏。”
    听了稟报,盘在一座大石头上打坐的高克新睁眼起身,来到被捆缚著堆成一团的俘虏们面前。
    “居然还能剩下上十人?”他打量了一眼,嘲讽道。“泰山派天门师兄手下,居然如此多的孬种!”
    “我呸——!”
    一个披头散髮的年轻人浑身是血、手脚被缚,犹自挣扎不已。
    “有种的咱们再战上一百回合,我叫你看看,泰山派的人究竟是不是孬种!”
    “一百回合?”高克新蹲身提起这人头髮,冷笑道:“你可能接的住我一掌吗?”
    “不过,你確实不算个孬种。言云辞是吧?
    玉磐子酒囊饭袋,玉磯子起手为天柏所伤,居然还真叫你这小辈带人给那两个废物乱剑砍死。
    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本门好大事业?”
    “呵呵——!”言云辞狞笑道:“那真是...荣幸之至!”
    “好!”高克新大声赞道:“有气节!我就喜欢有骨头的年轻人。”
    说罢,张开五指摁在其头顶百会,掌心灼劲一吐——
    言云辞双眼一翻,七窍流血,顿时再难挣扎。
    一旁玉音子看得心惊,上前拱手道:“高师兄,这些弟子也都是可堪一用的好手,如能收伏,也是......誒!”
    高克新不等其人说完,便伸手一把揪住他衣领。
    “玉音子——!”高克新一声狮吼,震得玉音子头皮发麻。
    “高某告诉你,你的机缘到了!
    既然你的两个师兄没这个福分,那这个泰山掌门的位子,就只有你来坐!”
    “啊,我...我如何...”
    高克新根本不理他:“有我嵩山派,有左盟主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至於这些傢伙...玉音子掌门,须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说著,他右手横起,向下一挥。
    周遭嵩山弟子纷纷得令,鏗鏘拔剑,几下便將十数名泰山派弟子尽数刺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闻者悚然,惊起群群飞鸟自林间扑飞。
    ......
    “誒,听说了嘛?”
    “那哪能没听说吶?这两天谁不知道,五岳剑派在龟山吃了个大亏!”
    “哎!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泰山派折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嵩山派也丟了十一太保的性命......
    但魔教可是朱雀堂王堂主亲自率眾出手,手下群魔更是一个不落,齐齐上山!”
    “唉——魔教可恶!竟然挑著泰山大举援手登州时乘虚而入,实在为人不齿......”
    寧阳境內,洸水边一处码头上的茶楼里,寧煜与任师姐遮掩著面目在此歇脚,耳畔传来阵阵江湖客的议论声。
    寧煜道:“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咱们一路顺水而下都跑不贏。”
    “那是自然。”任盈盈道:“近十五年来,正道与神教之间的摩擦相对克制,少有这等激烈的大事。
    龟山上一夜死了这么些有名有姓的人物,不日便要传遍大江南北。”
    寧煜轻轻一笑,並不拆穿任师姐。
    所谓“相对克制”,其实是有些遮羞的说法。
    大致从十多年前起,任我行受困於滥用吸星大法的副作用,渐渐疏於理事。
    换了东方不败上台之后,振奋了还没好一阵,便隨著葵花宝典的进益躲进闺房绣花。
    前后摊上这样两个一把手,集团事业怎么发展得起来呢?
    这么一想,神教这享誉江湖、镇压气运的两门神功实在是...不好说镇压得究竟是哪儿的气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窗外,寂寥地嘆了口气。
    “何事嗟嘆?”任师姐问。
    “有些可惜。”寧煜答道:“可惜这舆论的高地,我没能力去占领。”
    任盈盈已经渐渐有些习惯了寧煜时不时蹦出的一些新奇表达,她会很用心地將它们记下来,作为自己寻找“普渡”的线索。
    “怎么说?”
    “你听听这消息传的——”寧煜抬手一指茶楼中津津乐道的人们。
    “什么王诚长老领朱雀堂全伙儿蓄谋突袭泰山派都来了。
    分明是嵩山派和泰山派没法子解释怎么死了那么些人,凭空杜撰出来的。
    尤其是司马泓,不抬出一个够分量的大魔头来,这嵩山十一太保岂不死得太没面子?
    连带著整个嵩山派的门楣都得朝下坠一坠。”
    “还有这消息传播的速度——”他以指扣桌,接著道:“咱们脱身之后一路顺流而下,如今不过四天有余。
    可这消息居然能先咱们一步在此地江湖中传开。
    除了泰山派这个地头蛇,山东一省,谁有此通天手眼?”
    “那,若是这...『舆论的高地』叫你占领了去呢?”任盈盈又问。
    寧煜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揭露他们两家火併的丑事,把嵩山的阴谋挑到明面儿上来,叫他们下不来台。
    唉,可惜。要是朱雀堂能听我调遣......”
    任盈盈轻笑道:“朱雀堂即便听你调遣,也不会站出来闢谣的。
    自王诚长老以下,人人坐在家中便得了功劳、名声,何乐而不为之?”
    “肤浅!”寧煜毫不犹豫地指斥道:“肤浅而短视!”
    自那夜之后,任盈盈待他態度便有所不同,他在任师姐面前多少也更放肆了些。
    见任师姐抬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儿,他赶紧解释道:“这事儿有这么个说法——
    天门道长领了泰山派一半精英北上登州抗倭在先,这是大义之举。
    黑白两道,无论何门何派,都得给人家竖一根大拇指,对不对?”
    任盈盈冰雪聪敏,当即反应了过来:“所以,此时趁虚而入对泰山派不利的,必然遭人唾弃,为武林不齿。”
    “然也。”寧煜两手一摊:“嵩山派这下可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朱雀堂为山东父老唾弃,如此一来,岂不更难在本地发展势力?”
    他痛心疾首地嘆道:“为了向黑木崖邀一时之功,而令整个分堂整体於不顾,著实是......”
    任盈盈仔细想想,觉得寧煜所言甚为有理,诚服道:“寧师弟高见。真该让你去做这个朱雀堂堂主。”
    “可別。”寧煜却將手一摆,偏头拒绝道:“头顶上有杨大总管那么个上峰在,我也不见得能比王诚长老做得更好。”
    “咦,师姐。”
    寧煜无意间扫过窗外,忽然招呼著任盈盈向对面的酒肆一指——
    “那岂不是黄河老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