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先婚后爱
作品:《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人群的角落。
沈烟站在阴影里,捂著嘴,不可思议地望著这一幕。
阳光照不到她站的地方。
她的脸,也隱在阴影里。
“梦华太子怎么会喜欢棠溪雪?”
她喃喃,那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有著不甘,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嫉妒。
“羽皇子——他不是最喜欢我吗?为什么从没给我送过花?”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
“甚至,什么都没送过。”
“除了一口一个烟姐姐,好像都是我在给他送钱???”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省吃俭用,攒下月钱,给空桑羽养猫,给他租宅子。
可他呢?
他说烟姐姐真善良!真是大好人!
他天天笑得那么好看,那么灿烂,让她以为他心里是有她的。
让她忍不住又多花了些钱。
可他连御兽笛都不给她碰一下。
“这对吗?”
“这合適吗?”
“我——好像个冤大头。”
她站在那里,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
她从前觉得花点银子,就可以哄骗到一个单纯善良的沧澜帝国皇子,这买卖不亏。
她以为空桑羽和沈错一样,都是小恩小惠就可以拿捏的人。
可如今看到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之后,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哎呀呀,我哪有胡言?”
花容时手中摺扇“唰”地展开。
扇面上那树桃花愈发灼灼,花瓣层层叠叠,像是要从纸上飞出来。
他抬眸,望向棠溪雪。
眼波瀲灩,眸有春山。
那目光里,有认真,有期许,还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孤勇。
“陛下迟早是要当这个大舅哥的,我提前叫一声,以示尊重嘛。”
棠溪夜已被他气得指尖发颤。
那颤意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从前织织没回来时,哪怕她与克己復礼的沈羡定亲,他尚且能忍。
那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將那穿越女囚禁长生殿,藉此护好织织的身体。
第一次,穿越女被他软禁在长生殿。
有一日他听见那被关起的人惊恐地对空气自语:
“完了完了,根本出不去,攻略小將军的任务完不成,会死的……”
他不知道什么任务,也不知道谁会死。
但他看见她倒在地上,心跳几近停止,整个人瞬间失去生机。
那一刻,他比谁都害怕。
急召御医,全力抢救。
他站在殿外,望著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恐惧。
第一任穿越女,因为被关起来,攻略小將军风灼的任务失败,灵魂被抹杀。
后来,他再不敢赌,不敢关她——
他赌不起……
他怕再也见不到织织。
如今她回来了。
他再也不会放手。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好时,不重来。”
花容时开口,嗓音清朗,带著几分幡然醒悟的真诚。
他合上摺扇,轻轻抵在唇边。
那姿態风流,偏偏好看至极,同时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
他一字一句,极慢,极认真。
“镜公主殿下,从前是扶醉太不识好歹。”
他抬眸,望向棠溪雪。
那目光里,有愧疚,有期许。
有著藏了太久终於敢说出口的喜欢。
“现在,我想告诉你——”
“我愿意。”
他顿了顿。
“无论殿下嫁到梦华,抑或——我嫁给殿下,我都愿意。”
“哪怕是给殿下做妾……”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向棠溪雪。
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有替她捏一把汗的,还有来自四面八方、恨不得將花容时千刀万剐的。
云川帝王祈湛与星泽帝王司星昼,两人眼底都写满了同样的震惊。
“嗯?”
祈湛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到底谁才是舔狗?”
他顿了顿,彻底怀疑人生。
“真是——传言误朕?”
他们之前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什么镜公主无人问津,什么她求而不得,什么她卑躬屈膝……
如今看来,分明是这些男人前仆后继,赶著往她身边凑。
“应鳞,有人要抢弟妹了。”
祈妄的声音,带著几分看好戏的调侃。
“要不要为兄替你砍他?”
“那就有劳咱嫂子了。”
裴砚川神情温润,目光落在祈妄佩剑上。
“放心。”
祈妄应道:“你嫂子,利得很。”
棠溪雪的祭司袍上落了几瓣梅花。
红白相间,衬得她愈发清绝。
“我不愿意。”
嗓音清软,却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们不熟。”
她微微抬眸。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疏离,像九天之上神明俯视凡尘。
“请梦华太子自重。”
“就算你做妾,本宫也不要。”
花容时闻言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
笑容愈发灿烂。
“哎呀,別这么急著拒绝嘛!”
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盛满狡黠的光。
“收下我,殿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不熟也没关係呀!”
他顿了顿。
“我们可以——”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先婚后爱。”
眾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瓜可太惊人了!
梦华太子当眾求娶,被拒之后还不死心,居然说出“先婚后爱”这种话!
这哪里是太子,分明是情场浪子!
“该死的花蝴蝶!小爷跟他拼了!”
人群之中,一袭赤红劲装格外醒目。
风灼立在守卫队列前方,手中长戟,身姿挺拔如松。
他奉命负责祭天大典守卫,本该恪尽职守,目不斜视。
可他做不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棠溪雪的身上。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此刻,他被花容时气疯了。
整个人像一团火球,隨时要炸裂。
“我要让他知道,烂桃花的下场!”
他握著长戟的手,指节泛白。
他直接衝出去要动手,却被风意拦下。
“燃之!”
风意声音焦急而严肃,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冷静。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风灼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可那眼眸里,分明烧著熊熊烈焰。
那火焰灼灼,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哥。”
他开口,嗓音有些哑。
那哑里带著砂砾,带著压抑,带著快要绷不住的情绪。
“我冷静不了。”
“別衝动。”
风意按住他肩膀,眼底浮起一丝无奈。
他知道弟弟的心思。
也知道此刻的沉默,对风灼来说有多难熬。
“这是祭天大典。你也不想给镜公主惹麻烦吧?陛下在,轮不到你。”
风灼没再说话。
只是握著长戟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看向棠溪雪。
隔著重重人群,隔著漫天飞花,他的目光与她的相遇。
她正朝自己轻轻摆手。
那动作极轻,极柔。
“燃之,乖一点。”
她在说。
他顿时咬了咬唇。
那动作带著几分委屈,几分不甘,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少年意气。
他顿住脚步,却也没再给她添乱。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安抚下来的小狼。
眼底的火焰,却怎么也不肯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