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碧澜珠碎
作品:《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作者:佚名
第268章 碧澜珠碎
圣殿深处,白色寒玉匣静静敞开。
匣中,碧澜珠正亮著。
太久了。
久到七位长老几乎忘了它亮起是什么模样。
久到他们以为此生再无望,久到他们以为月氏血脉终將湮灭於岁月长河。
可今夜,它亮了。
珠心深处,一点幽蓝缓缓晕开,如墨入清水,如月落深海。
一圈一圈的涟漪在珠中流转,层层叠叠,最终整颗珠子都亮了起来。
碧色为底,蓝光流转,如月光洒在深海上,如梦似幻。
大长老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抚上那枚珠。
指尖触到的,是微凉。
可他心里,是滚烫的。
二十年了。
他们在宗澜台深处蛰伏了二十年,等的不就是今日?
“出发。”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头里。
“迎接女帝陛下,归位!”
碧澜珠的光芒,在他苍老的眼中映出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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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泪光里,有期盼,有激动。
二长老別过脸去,不忍看大长老的泪,自己的眼眶却已泛红。
六长老和七长老相扶著站起身,声音颤抖:
“循著圣物的指引,咱们去接小陛下归家。”
“对,接陛下回来。”
“回家!”
七道苍老的身影同时起身。
那一刻,他们不是垂垂老矣的长老。
是终於等到曙光的守夜人。
月澜卫早已整装待发。
那是世代守护月氏皇族的亲卫,每一个都曾发下血誓:
以命护主,至死方休。
银白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凛凛寒光,手中长戟如林,眼中烧著的,是同样的火。
“出发!”
仪仗队浩浩荡荡,循著碧澜珠的指引,朝著崑崙墟的方向进发。
冰蓝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海浪翻涌。
银白色的甲冑映著月光,匯成一条流动的河。
大长老亲自捧著那枚碧澜珠,珠光一路亮著,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引路灯,像一颗终於找到方向的心。
近了。
更近了。
“小陛下就在前方!”
大长老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那苍老的嗓音里,竟透出几分激昂。
“我们终將迎回——织月海国真正的女帝陛下!”
“拨乱反正!匡扶月氏!”
话音未落。
夜空深处,忽然亮起无数道幽蓝的光。
那是箭芒。
铺天盖地的箭雨。
“护阵!”
月澜卫瞬间结成阵型,银白甲冑层层叠叠,如一道坚不可摧的海浪。
盾牌举起,寒光交错,挡在七位长老身前。
可那箭雨太密了。
太疾了。
太狠了。
每一箭都带著冰蓝的光芒,每一箭都精准地落在阵型的薄弱处。
箭矢钉入盾牌的闷响,穿透甲冑的脆响,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是白墮!”
“天星卫来了!”
夜色中,无数身穿蓝白二色甲冑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从四面八方將他们团团围住。
那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目光在黑暗中烧著冰冷的火。
“呵,诸位,好兴致呀!出来怎么也不跟我们天星卫打声招呼?”
为首那人,正是天星卫统领——白墮。
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著深海般的压迫感。
“织月海国,是属於我们海皇陛下的。”
他缓缓开口,嗓音冰冷如深海暗流,不带半分温度。
“你们这群老东西,不老老实实龟缩在宗澜台,出来便是——”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自寻死路。”
大长老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却凛然不惧:
“白墮,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捧著那枚碧澜珠,珠光照亮他苍老却坚毅的脸。
“月氏嫡脉才是织月海国真正的主宰!唯一的帝统!我等奉天命迎回正统,尔等——岂敢阻拦?”
“天命?”
白墮嗤笑一声。
“呵,可笑!”
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臣只知海皇陛下有令——”
他抬手,身后无数天星卫同时举起弓弩,箭尖对准了阵中的七位长老。
“勒令尔等即刻——退回宗澜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否则,格杀勿论!”
“星遇小儿!简直猖狂!”
四长老怒喝,白髮在风中狂舞,周身冰蓝光芒暴涨。
“窃据皇位二十载,如今还要阻断月氏正统归乡之路?真当我们老到动弹不得了?”
“结阵!”
七位长老瞬间散开,各据一方。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涌起,交织成网,在空中织成一道璀璨的光阵——渊澜七星阵。
七道光芒,七种轨跡,在夜空中盘旋缠绕,最后匯成一道冲天的光柱。
“杀——!”
双方战至一处。
剑光交错,箭矢如雨。
月澜卫拼死护著那枚碧澜珠,天星卫则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誓要阻止他们前进。
冰蓝的光芒在夜空中炸裂,兵刃相交的脆响此起彼伏。
鲜血溅在银白的甲冑上,溅在冰蓝的旗帜上,溅在这片被月光照亮的土地上。
势均力敌。
谁也无法前进一步。
谁也不愿后退一步。
“今日——谁也不能阻止末將——迎回月帝陛下!”
月澜卫首领月中天手持长剑,朝著白墮迎去。
他姓月,是因为——生来就姓月。
织月海国,有一脉人,世代为月氏皇族的影子。
他们的祖先,是月氏第一位海皇从深渊里捡回来的孤儿。
那孤儿无名无姓,海皇便赐他姓月,让他隨了皇姓。
从此,这一脉便代代相传。
姓月,却不是皇族。
是奴,却比任何臣子都尊贵。
他们是家生子——生下来就是月氏的人,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命属於谁。
他们的父亲守护过老海皇,祖父守护过更老的海皇,曾祖守护过开国的那一位。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从会走路的那天起,他们就知道——这辈子的命,是那个襁褓里的小陛下的。
剑身幽蓝,剑锋凛冽,剑名守渊。
他守了二十年,守护著月氏最后的希望,今日终於出鞘。
剑光亮起的剎那,空气中都凝出了冰霜。
“中天首领,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拦下我们。”
白墮迎上。
两柄长剑轰然相撞,火花四溅,剑气激盪。
两人在夜空中缠斗,剑光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
打得有来有回。
双方宿敌对峙多年,本就不分伯仲。
可七位长老的七星阵,终究是麻烦。
白墮眯起眼,余光扫过阵中那枚越发明亮的碧澜珠,扫过七老拼死护著的方向。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就在此时。
一道冰蓝色的箭芒破空而来。
那箭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看清它从何处来。
快到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快到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便已抵达终点。
“咔——”
冰蓝箭矢正中大长老手中的碧澜珠。
那颗刚刚亮起、承载了所有希望的珠子,在箭下碎了。
冰蓝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如琉璃碎作千万片,如月光碎作千万缕,如一场盛大的悽美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珠心那一点幽蓝,在空中闪了最后一闪。
然后,
彻底灭了。
“不——!”
大长老的嘶喊,撕裂了夜空。
他颤抖著双手想要接住那些碎片,可它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落在血泊里,落在尘埃里,落在他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上。
那些冰蓝的碎片,映著他苍老的泪光。
美得残忍。
亮得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