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备选佾生

作品:《大明科举:全族托举从军户到状元

    “备选佾生?”
    所谓佾(yi)生,全称是文庙佾舞生,是孔庙祭祀时负责跳礼乐舞的学生。
    孔子诞作为每个地方兴办文教的重要庆典,几乎从县一级开始到京师,都是头等大事。
    而其中的佾字,就是队列的意思。
    佾舞则是按固定行列表演的祭祀雅舞,起源於西周,是礼乐制度的直观体现。
    胡珍点头,“佾生俗称半个秀才,可以跳过县试、府试,直接参加院试。”
    “只是为了公平,一般不会选没考过县试府试的学生,但是你情况特殊,懂我意思吗?”
    张玄眼前一亮,如果自己可以得到佾生资格,就可以拥有科举绿色通道。
    少考两场试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如此一来他可以专心应付明年六月的院试,成功一次就能获得秀才名额!
    但一想到孔诞佾舞的重要性,他不相信那三十六名正选佾生,有谁会缺席,就算生病只要不是病死,都肯定会硬著头皮去吧。
    胡珍摸了摸下巴鬍渣子,笑道:“三十六人,总有人当天不適合上场的,这你就不必担心。”
    张玄心中乐翻天:“谢教諭提携之恩,方才说的难办,到底困难在哪,我定必配合。”
    “嗯,主要困难在选拔条件。”胡珍举出三根手指。
    “既然是为了表演佾舞而选拔,第一,优先选二十岁以下,丰神俊秀之人,这点你自身实力达標,不用担心。”
    “第二当然要通文墨者,虽然从来不要求文采华茂,但基本要能写基本文章,以往都是用往年曾经考过的四书文题目一篇。”
    张玄的眼神清澈而懵懂,他不知道什么是四书文。
    在胡珍一番解释下,他才知道是用八股文格式,写《四书》里的题目。
    上一次华阴县试的考题,正是“有復於王者曰:『吾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
    这句话张玄认识啊,出自《孟子》的首篇,《梁惠王上》,现代学习主要侧重在仁政思想,什么保民而王、缘木求鱼、仁者无敌之类的成语。
    但是八股文显然不是要求写这些东西,而是要严格按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来写。
    重点他没读过四书,更没读过朱熹的註解版本,相当於一张白纸。
    可是一想到要被干到江陵去给一个变態当护卫,他顿时觉得再大的困难都可以克服。
    胡珍看出他的窘迫,安抚道:“放心,题目也是知县出的,你既然能搞到李知县的八行书,想必这层关係难不倒你。”
    张玄没听出对方的试探口吻,只是习惯性回答:“对对对……”
    心里其实一直打鼓,李知县跟他有个毛关係。
    就这封推荐信,还是用百户王天的財產换来的。
    “至於最难的,是第三点。”胡珍郑重看著张玄,“佾舞包括三场献礼,每一场需要按《寧和之曲》、《安和之曲》、《景和之曲》,分別跳三十二个动作。”
    “都是大老爷的,没经过乐户的专业训练,平民百姓很难学会,更何况你是军户出身,我担心你过不了这关。”
    张玄认识的乐户,也就夏小小一个,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跳。
    就是不知道她离开西岳庙回西安府了没。
    “谢胡教諭,请问考核在什么时候?”
    胡珍心中稍微盘算,“唉,要不是泮池遇上大麻烦,我马上帮你筹谋,最快八月初一可以去西安提学道考核。”
    张玄心中记下,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尽人事听天命吧。
    但是胡珍这一诉苦,他才恍然想起他本来是想做生意来著。
    “胡教諭,君子之交首重礼尚往来,你帮我一个大忙,不如让我帮你一个小忙。”
    胡珍是个读书人,大半辈子都在背诵八股文,看到泮池这种俗务就头痛。
    本就心烦,听到能解决,马上问道:“愿闻其详。”
    张玄於是再次將《礼》中的稻人六法搬出来,讲得胡珍连连点头,深表同意。
    然后说自己在字里行间,感悟到一种修缮池塘,提升蓄水能力的方法。
    並且已经在所属的潼峪屯实践出来,可以邀请胡珍去亲自考察一番。
    张玄看胡珍已经心动不已,知道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胡教諭,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整理泮池这种杂务,不应该占用你的时间,对吧?”
    胡珍听得身心愉悦,但是隨即愁眉苦脸,“一文钱还难道英雄豪杰,更何况我疏浚泮池,没有五十、八十两,根本办不下来。”
    这么多?
    张玄心中咋舌,这个泮池的大小,只比张家的涝池大上一些,难道底下很深?
    不过就算再深,也用不上这么多钱吧。
    谁料胡珍接著说道:“按以往的经验,这疏浚费用肯定能批下来,只是这个流程太过冗长,从儒学宫提出,到知县初审,然后报府衙同意,再转交提学道审批,再到布政司衙门请求拨款,再逐层解押下来,整个流程最少一年半以上,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张玄深吸一口气,就这个小工程,居然要经过那么多道关卡审理。
    胡珍笑道:“这还是只是一百两以下的中型工程,若是超过一百两,还要经过按察司审批,確保没有贪污受贿可能才上书户部要求特殊拨款。”
    “这有可能確保吗?工程就不可能完全乾净。”胡珍失笑,“水至清则无鱼,上面的人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能不知道吗?只是程序必须走完,手续完整就算完事,也算是忠於王事了。”
    但是这些话停在张玄耳中,他却想到別的事。
    “胡教諭,你方才说低於百两属於中型工程,高於百两属於大额工程,那是否还有小额工程?”
    胡珍点点头:“那当然,偌大的儒学宫还有文庙,日常使用都可能有折旧破损,不可能事事都等提学道层层审批,一般低於十两的费用,直接上报知县,就可以先从县財政批出,等明年一併向提学道审批,再还给县衙。”
    张玄灵机一触,笑道:“那不是巧了吗,修缮泮池可以拆解成五个环节,就是五个不超过十两的小工程,正好不用走独立审批。”
    胡珍刚开始大喜,不过一舔嘴唇后,还是摇了摇头……
    註:佾生的內容,参考对岸某大学调查研究报告:《孔庙释奠典礼佾舞之调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