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
    大殿內的长明灯火光摇曳。
    姜离垂下眼帘，视线在虚幻的系统面板上停留了三秒。
    “一百万……”
    他嘴角轻轻抽动。
    刚才斩裂越野车、气化青石板的掌心雷，在系统评估中，竟然仅仅只是“五雷正法”的一种基础运用分支。
    进阶成功的五雷正法，將不再局限於掌心的一缕电光。
    那是採集五行之炁，攒簇於內，化作审判天地、涤盪妖邪的造化伟力。
    “路漫漫其修远兮。”
    姜离轻嘆。
    即便身怀系统，想要推开那扇真正超凡脱俗的仙门，也非一日之功。
    就在这声嘆息隨风散去的剎那。
    呜——！
    一声悽厉、高亢的防空警报，毫无徵兆地从青云山下的江南市边缘炸响。
    ……
    江南市第七防线，外围半地下哨所。
    “数据异常，磁场强度正在呈几何倍数攀升！”
    “该死，那些地窟里的畜生今天吃错药了吗？”
    逼仄的监控室內，全息屏幕映射出几张苍白且青涩的脸孔。
    林晓雅坐在监控位上，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机械地敲击著。
    她长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但即便经过了严格的军事化训练，此刻那双原本冷静的眸子里，也写满了焦虑。
    自从三天前从青云观回来，她的脑海中便反覆播放著那个少年画圆、推转、借力打力的画面。
    那个画面像是一个毒咒，不断啃食著她过去十八年建立起来的唯物基因观。
    滴滴滴——！
    手腕上的可携式生命体徵雷达突然发出一阵高频且刺耳的鸣叫。
    屏幕中央，代表能量强度的波段瞬间突破了绿色安全区，直接拉出一道惨烈的红色峰值。
    “高能反应！能级测定……d级！”
    林晓雅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
    轰隆！
    哨所上方的地面猛地一颤，大块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控制台上。
    “战斗预备！”
    哨所外的重机枪工事內，带队的c级基因战士队长厉声怒喝。
    下一刻，浓厚的夜雾被一股带著腥臭味的狂风粗暴撕开。
    十几道模糊的红光在雾气中若隱若现，那是异兽贪婪的眼眸。
    体长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暗红骨甲的“嗜血魔狼”。
    这种畜生號称新兵的噩梦，它们不仅速度极快，那层骨甲更能硬抗轻型火炮。
    咚！
    头狼率先发难。
    它强壮的后肢踩碎了坚硬的水泥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竟然直接无视了高压电网的电击，纵身一跃。
    百米距离，瞬息而过。
    “开火！开火！”
    噠噠噠噠！
    三挺大口径重机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密集的金属风暴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大口径穿甲弹撞击在魔狼的暗红骨甲上，溅起一连串细密的火星。
    那些足以撕碎坦克的子弹，竟然只能在它们的甲壳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呜——！”
    头狼在空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嘶吼。
    它顶著金属风暴，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重机枪掩体之上。
    那名c级小队队长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膨胀，胸前开启了淡蓝色的微缩能量护盾。
    这是他注射了“巨盾”基因药剂后的最强防御。
    但他面对的是一头处於狂化边缘的d级头狼。
    魔狼那布满骨刺的前爪狠狠挥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在小队成员骇然的目光中，那层足以挡住火箭弹的能量护盾，在魔狼的爪尖下脆弱得像是一块易拉罐皮。
    护盾炸裂。
    队长的胸膛被连同防弹插板一起被拍碎，整个人像是破布袋一般撞在厚实的水泥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背景。
    “队长！”
    “撤退！往b3掩体撤退！”
    阵脚瞬间溃败。
    基因武道引以为傲的火力和防御，在这些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显得如此笨重且乏力。
    ……
    “快！关门！”
    林晓雅推著几名嚇瘫了的实习生，一头撞进了一座废弃的合金观测站內。
    这是一座纯锰合金打造的小型掩体。
    原本是作为临时避难所使用的。
    砰！
    沉重的合金大门被强行关上。
    观测站內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
    除了林晓雅外，还有五名基因学院的实习生。
    他们大多都没经歷过实战，此时正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救命……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没注射药剂，我还没正式开启基因……”
    一个男生崩溃地哭出了声。
    掩体外，刺耳的抓挠声正在折磨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是利爪划过合金表面的声音，尖锐、冷酷。
    “学长呢？”
    林晓雅握紧了手中的高压电击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学长……学长在那边。”
    角落里，一名带队的学院学长，此刻正歪倒在碎玻璃堆里。
    他的右手无力地下垂，手中那把昂贵的高周波震盪刃已经断成了两截。
    刚才为了掩护眾人撤离，他被魔狼撞飞，此刻胸骨塌陷，生死不知。
    绝望。
    像是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这间狭窄的金属囚笼。
    就在这时。
    哗啦！
    观测站那块经过防弹处理的高强度钢化玻璃，被一只暗红色的狼爪瞬间拍碎。
    碎片如雨般落下。
    一头体型略小的嗜血魔狼，顺著破损的窗口，敏捷地钻了进来。
    它落地无声，流著腥臭涎水的獠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幽光。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锁定在了角落里的林晓雅身上。
    在它看来，这个连能量波动都没有的雌性人类，是最美味的甜点。
    “雅雅……快跑！”
    有人尖叫。
    但林晓雅没有动。
    或者说，她已经无处可逃。
    那一瞬间，林晓雅的感官似乎出现了某种诡异的抽离感。
    世界变慢了。
    甚至连魔狼扑过来时带起的腥风轨跡，都变得清晰可见。
    这畜生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她只能等死。
    但现在，她的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一张脸。
    姜离那双淡漠如烟、视万物如虚无的眸子。
    他那天是怎么做的？
    搭手、侧身、画圆。
    林晓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有任何系统的发力技巧，但在生与死的边缘，她的身体本能地模仿起了记忆中那个玄妙的弧度。
    “野马分鬃……”
    林晓雅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她没有后退。
    在魔狼纵身扑杀、那带著几百公斤力道的前爪即將撕开她喉咙的零点一秒间。
    林晓雅猛地侧移了半步。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半步。
    魔狼那充满爆发力的扑杀，竟然诡异地擦著她的肩膀落空。
    林晓雅死死咬著牙，感受著手臂传来的剧烈战慄。
    她没有像基因武者那样选择硬碰硬。
    她双手紧紧握住那根高压电击棒，顺著魔狼扑来的惯性，贴著对方那坚硬的骨甲边缘，向外划出了一个半圆。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规则的引导。
    嗡！
    原本足以將一名成年男子拦腰撞断的恐怖衝撞力，在林晓雅这一滑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滯纳。
    魔狼那庞大的重心，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它原本该咬碎林晓雅的脑袋。
    但现在，它的身躯却像是一枚打滑的陀螺，顺著林晓雅牵引的方向，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厚重合金墙壁上。
    砰！
    合金墙壁被撞出一个凹坑。
    魔狼被摔得七荤八素，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