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隱龙谷
作品:《镇世武尊:红尘执卷人》 从石室中走出,眼前景致豁然开朗,空气中充满花草的气息。
不用想,这里必定是剑宗隱居之地隱龙谷。
这座山谷被千山环抱,谷口的峭壁上垂满青藤,如碧玉帘幕掩去尘囂。
谷中有一条清溪自北面山峦上蜿蜒而下,水色澄澈如琉璃,水底卵石清晰可见,还有几尾银鳞小鱼在水中游动。
山谷幽静,唯有山鸟偶鸣,夹著几声虫鸣,给这份幽静增添了几分自然之趣。
“这里真美。”林汐瑶往前跑了几步,张开双臂在草地上转了一圈。
陆渊定定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只刚学会飞行第一次飞出鸟巢的雏鸟。
“我们到处走走看看,或许剑宗还留下了別的东西。”
“好。”林汐瑶点头答应,一同朝山谷中的小木屋走去。
木屋十分破旧,依稀还能看到有人生活过的痕跡。
林汐瑶翻开厨房木桌上的瓷碗看了看,好奇道:“有两个碗,剑宗前辈不是一个人隱居的?”
“应该是两个人,木屋有两间臥房,都有被褥枕头。”陆渊也发现了木屋里有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跡。
“还有屋后的桃树,一高一矮,矮的是后来种的。”林汐瑶伸手指著木屋后的两株桃树,觉得那就是两个挨著一起的人儿。
不止这些,木屋里有两双鞋,一双鹿皮靴,一双小些的云头鞋。
还有屋前破旧的武器架上,摆著两把剑,一把青铜剑,一把轻剑。
屋檐下的两套斗笠,桃树下的古琴,衣柜里的女子衣衫。
每一处细节都说明,这里曾经有两个人生活过。
“看样子剑宗曾经和一名女子在此隱居,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係,是相爱之人,还是师徒?”林汐瑶坐在古琴前,伸手按了按琴弦。
古琴十分破旧,只是轻轻一按,琴弦便“啪”一声崩断了龙齦。
林汐瑶愣了一下,双手合十,愧疚道:“无心之失,剑宗前辈勿怪,以后有机会汐瑶定寻琴匠来修復。”
从木屋出来,两人走到山谷北面的山壁下,发现了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著一行字。
“练成三千雷斩者可入此门,得遗书一封,天资不足者可自行从谷口离去。”
林汐瑶看完石壁上的字,疑惑道:“我们没有看到三千雷斩的秘笈啊。”
“我们已经练过三千雷斩了。”陆渊伸手指指闯关出来的石门。
林汐瑶顿时恍然大悟:“冰针关卡里的剑法就是三千雷斩?”
冰针关卡里设置的剑法招式,加上所有变招,总数有五百招。
想要闯过冰针关卡,需要自行创出破解招式,这样一来,练成的招式就达到千招之数。
而剑宗留下的绝学《三千雷斩》,並不是一本记载了三千招剑法的秘笈,而是教会闯关者如何应对变招,自创破解招式。
这其实就是“授之以鱼”和“授之以渔”的区別。
能穿过冰针关卡的武者,必然掌握了自创破解招式的能力。
再將这一千招剑法融会贯通,衍变成三千式变招,便是剑宗的《三千雷斩》。
剑法名叫三千雷斩,但不是严格的三千式剑招。
当剑招达到三千之数,早就不是靠死记硬背记住招式,而是將剑法练到剑隨心走的境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可以做到见招拆招。
只不过,闯过冰针关卡,並不一定能练成三千雷斩。
因此,剑宗没有把三千雷斩设置为最后一关,如果天资不足,练不成三千雷斩,也可以离开山谷。
如果能练成三千雷斩,则可以打开面前的石壁,拿到剑宗留下的遗书。
其实,陆渊能大概猜到遗书里写的是什么。
《命书》中提到,廖元图练成三千雷斩之后,得知了剑宗和血衣楼主的秘密。
也就是说,这封遗书里写的应该就是这个秘密。
陆渊转头看向林汐瑶,问道:“林姑娘还要练三千雷斩吗?或者直接离开。”
林汐瑶心里其实想多待一段时间,但林家堡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失踪这么久,母亲肯定很担心,所以她想儘快回去:“晚辈想先离开,若是前辈想开此门,可以日后再相约前来闯关。”
陆渊猜到她心里的想法,頷首同意:“也好,那就离开吧。离开之前,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联手破这石壁的最后一关。说不定两人联手,更容易破解此关。”
林汐瑶欣然同意:“晚辈也想与前辈再切磋一次。”
两人对练可以进入一种剑心相映的奇妙意境,在这种状態下,可以加速剑道领悟,陆渊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相隔五步站定,拔剑互相餵招。
剑势一起,便入剑心相映之境。
仿佛天地都消失了,眼中只有对方,只有对方的剑。
双剑碰撞,剑法的精髓跃然而出。
一千招剑法对练下来,每一剑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林汐瑶又一次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心中却生出了一抹悵然。
因为她知道,离开山谷之后,再难有如此相近的机会。
对练许久,两人以三千雷斩为基础衍化出的招式越来越多。
最后一同掠向石壁,同时出剑,刺在石壁的一百多处机关上。
叮叮叮……
剑尖同一时间触动机关,石壁下的石门缓缓打开。
两人分別衍化出了一千五百招剑法,合力突破了三千雷斩界限,成功打开最后一道关卡。
关卡已开,收剑归鞘,也意味著马上要分別。
林汐瑶还沉浸在剑心相映的意境中,难以抽离出来。
她仰著头,怔怔的看著眼前之人,看著面具后那一双眼睛。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面具。
陆渊却挡住了她的手。
“能摘下面具让我看一眼吗?”她轻轻的问。
陆渊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即便你不摘面具,我也早已知道你是谁。天底下,心怀剑胆之人,能有几个?”她眼中泛起一层雾气。
陆渊手掌颤动一下,缓缓鬆开她的手腕。
林汐瑶伸手过去,轻轻抚摸那张面具,慢慢摘下来。
如同她猜到的一样,面具下是那张清癯隨和的脸,亦如第一次在寒山寺下见到的一般,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涯。
她心里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但当真正看到的时候,內心还是一疼。
“为什么?”
她眼中泪光闪动,心中满是被命运戏耍的不甘。
“或许我不该来南昭。”
陆渊看到她这般伤心的样子,在心里嘆了口气。
林汐瑶后退三步,咬了咬嘴唇,喃喃念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说完这句,扭头朝谷口奔去,脚踏惊鸿步飞掠,洒落几滴晶莹水珠,不知道是今早的晨露,还是眼中的淒楚。
陆渊看著她远去的背影,看到的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相距的不是山川沟壑,也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一生的时间。
这一刻,陆渊终於明白,当初《命书》里那句因果【山谷疑影生,一入误终身】,指的是自己一入山谷,便会误她终身。
看著林汐瑶跑出山谷,陆渊转身走进石室,拿起剑宗留下的遗书。
那是一枚竹简,竹简上只有五个字。
陆渊看到竹简上的字,顿时愣住。
林汐瑶已经去得远了,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山林中,可能会有危险。
陆渊收起竹简,赶忙离开山谷,前去追她。
片刻后,陆渊追上了林汐瑶,然后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打算就这样护著她走出龙蟠群山。
林汐瑶在山林中慢慢走著,不敢回头去看,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两人默契的保持著视线可及的距离,一起横穿龙蟠群山。
……
两天之后,林汐瑶回到南昭。
此时距离原定的婚期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林汐瑶走进自家大门的时候,前院洒扫的家僕见了,先是一愣,然后惊讶的大叫一声,跑去后院稟报:“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林少白听到了下人的喊声,第一个衝出来:“姐!你终於回来了,你没事吧?我和娘都担心死了。”
他跑出来就围著林汐瑶转来转去。
“没缺胳膊也没少腿。”林汐瑶懟他一句。
隨后,她用略显紧张的语气问道:“我离开之后……怎么样了?”
林少白一听这个就满脸怒气:“城里都传你逃婚了,我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林汐瑶低下头,转移话题道:“娘还好吗?”
“娘很担心你,我和师兄们还下绝云崖找你了,但是没找到。好在在崖底发现有你生活过的痕跡,知道你还活著,娘才放心一些。”林少白將下绝云崖寻找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汐瑶面露诧异表情,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下的绝云崖?”
她在绝云崖下待了五天,之后才进的剑宗遗蹟。
林少白回忆一下,答道:“就是婚期过后五天,大师兄不顾伤重回来送信,我们才知道你掉下绝云崖了。”
林汐瑶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他……受伤了?”
“对啊,大师兄中毒了,伤得很重,现在还没好。”林少白点头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