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山。
    灰雾散去，露出山脉原本的样貌。
    那些嶙峋的怪石，那些扭曲的古木，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都在诉说著这里的古老与诡异。
    叶楠站在一座山巔，拄著木杖，望著下方。
    剑一站在他身侧，同样望著。
    百年了。
    他们从轮迴海出发，走过太初古矿，走过仙陵，走过神墟，走过上苍岛。
    每一处禁区，都留下他们的足跡。
    每一处禁区，都藏著不属於此界的秘密。
    “师父。”
    剑一开口。
    叶楠没有回头。
    “嗯？”
    剑一指向远处。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中，隱隱有光芒流动。
    那光芒，灰白色，与轮迴海的古界碎片如出一辙。
    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那道裂痕下面，有不死山真正的秘密。”
    叶楠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下去看看。”
    他迈步。
    一步，便到了裂痕边缘。
    低头看去。
    裂痕深不见底，那灰白色的光芒，从最深处向上涌动。
    像呼吸。
    像心跳。
    像某种沉睡的存在，在沉睡中吐纳。
    剑一走到他身边。
    “师父，我先下去探路。”
    叶楠摇头。
    “一起。”
    他迈步，踏入裂痕。
    剑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向裂痕深处落去。
    周围，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浓。
    那光芒中，隱隱有符文闪烁。
    那些符文，极其古老。
    比轮迴海的古界碎片上的，更加古老。
    更加……完整。
    剑一伸出手，触碰一道符文。
    那符文一触即溃，化作光点，飘散。
    但在溃散前，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那股不属於此界的力量。
    “师父，这些符文……”
    叶楠点头。
    “和轮迴海的一样，来自那个地方。”
    “但比轮迴海的，更完整。”
    他顿了顿。
    “不死山的秘密，比轮迴海更深。”
    两人继续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到了底部。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四周是石壁，石壁上布满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石壁。
    符文发光，將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空间中央，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通体灰白色，高约三丈。
    碑面上，刻著四个大字。
    剑一认不出那是什么字。
    但他能感受到，那四个字中，蕴含著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
    “师父，这上面写的什么？”
    叶楠盯著那块石碑。
    许久。
    “不死不灭。”
    他说。
    剑一瞳孔微缩。
    不死不灭？
    那不就是……
    “和那个存在有关？”
    他问。
    叶楠点头。
    “这里，是那个地方，在这片宇宙的另一个锚点。”
    “比轮迴海更深，更接近本源。”
    他走到石碑前。
    抬手，按在碑面上。
    闭上眼。
    一缕仙气，从他掌心流出。
    渗入石碑。
    那一刻——
    石碑剧烈震颤！
    那些符文，疯狂闪烁！
    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剑一紧张地盯著，隨时准备出手。
    但叶楠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闭著眼，感受著。
    感受那股力量。
    感受那些符文。
    感受那四个字中蕴含的道。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一天。
    叶楠睁开眼。
    收回手。
    石碑平静下来。
    那些符文，依旧闪烁。
    但闪烁的频率，似乎……慢了一些？
    “师父？”
    剑一试探著问。
    叶楠看著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收穫不小。”
    他说。
    “这里的法则，比轮迴海更深。”
    “若能完全参透，我的修为，能再进一步。”
    剑一眼睛亮了。
    “那师父您……”
    叶楠摇头。
    “不急。”
    “慢慢来。”
    他转身，向裂痕上方飞去。
    剑一跟上。
    “师父，不去其他地方了？”
    叶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太初古矿、仙陵、神墟、上苍岛……”
    “都走遍了。”
    “该回去消化了。”
    ……
    百年后。
    轮迴海。
    古界碎片上。
    叶楠盘膝而坐，周身灰白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那光芒，比百年前更加凝实。
    更加深邃。
    也更加……完整。
    他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了一些。
    清澈之下，是无尽的深邃。
    “师父。”
    剑一走过来。
    叶楠看向他。
    剑一周身，混沌色的剑气流转。
    那剑气，比百年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也更加……接近那个境界。
    “还差一点。”
    剑一说。
    他看著叶楠。
    “总感觉，还差一点，就能突破。”
    “但那一线，始终抓不住。”
    叶楠看著他。
    “不用急。”
    他说。
    “你已经很快了。”
    “从濒死到半步真仙，只用了一百多年。”
    “比我当年，快得多。”
    剑一沉默。
    他当然知道师父是安慰他。
    但他也知道，那一线，不是靠急能抓住的。
    需要机缘。
    需要感悟。
    也需要……等待。
    “师父，您呢？”
    他问。
    “那些禁区的法则，对您有帮助吗？”
    叶楠点头。
    “有。”
    “不死山、太初古矿、仙陵……”
    “每一处，都有不属於此界的法则残留。”
    “参透它们，我的修为，巩固了很多。”
    他顿了顿。
    “而且，隱隱触摸到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剑一看著他。
    “更深的东西？”
    叶楠望向宇宙深处。
    望向那个方向。
    那个诡异气息瀰漫的方向。
    “那个地方。”
    他说。
    “那些禁区的法则，都来自那里。”
    “若能把所有法则参透，或许能找到对付那个存在的办法。”
    剑一沉默了。
    那个存在。
    那个禁制背后的存在。
    那个让师父都忌惮的存在。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师父，我陪您一起去。”
    他说。
    叶楠摇头。
    “你还有別的事。”
    剑一愣住。
    叶楠看向他。
    “去古路。”
    他说。
    “苏瑶那丫头，还在古路上。”
    “你去看看她。”
    “顺便，也磨礪磨礪自己。”
    “说不定，那一线，就在那里。”
    剑一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对。
    古路上，有无数天骄。
    有无数机缘。
    有无数磨礪。
    或许，那一线，真的在那里。
    “好。”
    他说。
    “我去。”
    叶楠点头。
    “去吧。”
    剑一对著叶楠，深深一礼。
    然后，转身。
    向轮迴海外飞去。
    身后，叶楠望著他的背影。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