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
    那道裂痕，依旧在冰崖底部。
    光芒，依旧流动。
    忽然——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灰袍。
    木杖。
    佝僂的背。
    叶楠从光芒中走出，站在裂痕边缘。
    风雪扑面而来，打在脸上。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回来了。”
    他轻声说。
    迈步，踏出裂痕。
    站在冰崖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
    那些光芒，依旧在流动。
    那些符文，依旧在闪烁。
    一切，和他进去时，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双手上，隱隱有光芒流转。
    那光芒，灰濛濛的。
    像混沌。
    像时间。
    像空间。
    像……一切。
    “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他喃喃。
    一步迈出。
    消失在风雪中。
    ……
    葬帝星。
    轮迴海。
    灰雾翻涌。
    仙庭石碑静静矗立，两个金色大字在雾中若隱若现。
    叶楠落在古界碎片上。
    灰雾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他拄著木杖，向里走去。
    刚走几步，一道身影迎上来。
    剑一。
    他站在叶楠面前，看著叶楠。
    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师父？”
    他开口。
    “您回来了？”
    叶楠点头。
    “回来了。”
    剑一盯著他看。
    看了好一会儿。
    “师父，您……变了。”
    叶楠看著他。
    “哪里变了？”
    剑一摇头。
    “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
    他顿了顿。
    “不一样了。”
    “比以前，更深了。”
    叶楠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过去多久了？”
    他问。
    剑一愣了愣。
    “您离开，到现在……”
    他算了算。
    “十年。”
    叶楠沉默了。
    十年？
    他在那颗星球上，在那片混沌中，感悟了那么久。
    参悟了混沌法则。
    演化出时间与空间。
    体內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宇宙。
    他以为，至少过去了几百年。
    甚至上千年。
    结果……
    只有十年？
    “十年……”
    他喃喃。
    “才十年？”
    剑一看著他。
    “师父，怎么了？”
    叶楠摇头。
    “没事。”
    他望向轮迴海外。
    望向那颗星球的方向。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因为混沌法则？”
    他心中自问。
    “还是因为时间与空间？”
    “或者……”
    “是因为体內那个正在演化的宇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对时间的感知，对空间的感知，对外界流速的感知——
    全都变了。
    “有意思。”
    他轻声说。
    剑一站在一旁，看著他。
    想问什么，又没问。
    只是站著。
    等著。
    叶楠收回目光。
    看向他。
    “其他人呢？”
    剑一指向轮迴海深处。
    “都在闭关。”
    “叶凡、王鹏他们，还在炼化您给的仙气。”
    “苏瑶那丫头，还在古路上。”
    叶楠点头。
    “好。”
    他拄著木杖，向轮迴海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
    回头。
    “为师要闭关。”
    他看著剑一。
    “这段时间，外面的事，你多照看。”
    剑一抱拳。
    “是，师父。”
    叶楠点头。
    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灰雾在他身后合拢。
    遮住了那道佝僂的背影。
    ……
    轮迴海最深处。
    一块巨大的古界碎片上。
    叶楠盘膝坐下。
    周围，是那些灰白色的碎片。
    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法则碎片。
    之前，他参悟过它们。
    掌握了古界之力。
    现在，那些力量，在他眼中，已经不同了。
    不是不够强。
    而是……层次不同了。
    混沌法则，是本源。
    是一切法则的源头。
    古界之力，虽然强大，但也只是混沌衍生出的无数法则之一。
    就像大树的一根枝干。
    而他现在，触摸到了树根。
    叶楠闭上眼。
    体內，那个小宇宙，还在演化。
    那些星辰，还在诞生与毁灭。
    那些生命，还在繁衍与死亡。
    时间，在里面流转。
    空间，在里面扩张。
    一切，都那么自然。
    那么……和谐。
    他看著那个小宇宙。
    看著那些星辰。
    看著那些生命。
    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是创造的感觉。
    是造物主的感觉。
    “这就是……更高的境界吗？”
    他喃喃。
    体內，那股混沌之力，开始流转。
    顺著经脉，流过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沉寂的法则，开始復甦。
    但復甦的方式，和以前不同。
    以前，它们是独立的。
    一条一条，清晰分明。
    现在，它们开始融合。
    融入混沌中。
    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时间法则，融入混沌。
    空间法则，融入混沌。
    五行法则，融入混沌。
    生死法则，融入混沌。
    一切法则，都融入混沌。
    然后——
    混沌中，开始演化出新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再是法则。
    而是……规则。
    是比法则更深的东西。
    是构成宇宙的基本规则。
    叶楠感受著那些规则。
    感受著它们在自己体內成型。
    感受著它们与体內那个小宇宙的共鸣。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
    “法则之上，是规则。”
    “规则之上……”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
    那个层次，他还触摸不到。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触摸到。
    只要继续走下去。
    继续感悟。
    继续……演化。
    他深吸一口气。
    沉下心神。
    彻底沉浸在那片混沌中。
    沉浸在那个正在演化的宇宙中。
    沉浸在那无尽的……可能中。
    灰雾翻涌。
    古界碎片静静悬浮。
    那道灰袍身影，盘坐其上。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像一座山。
    像……这片宇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