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投名状
作品:《我舅祁同伟:黑科技逆天改命》 夜色如墨,浓重的乌云將吕州市郊的星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城南一处废弃的国营纺织厂外,一辆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桑塔纳静静地停在斑驳的砖墙阴影里。
发动机没有熄火,低沉的怠速声在空旷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达康坐在后排,整个人隱没在黑暗中。
他没有抽菸,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正在暗中蓄力的孤狼。
高育良的闭门羹,省纪委的暗查,张少华的跋扈,这一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已经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此刻的他想起了“锯箭法”,若是人不小心中了箭,外科医生只把露在外面的箭杆锯掉,而留在肉里的箭头让內科去治。
李达康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张少华这根惹祸的箭杆彻底锯断,至於留在吕州肌体里的毒素,那是省委该操心的事。
车门被轻轻拉开,一阵夹杂著土腥味的夜风灌进车厢。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迅速钻了进来,反手关严了车门。
“市长。”来人声音压得很低,透著军人出身的干练。正是吕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陈长青。
李达康在金山县当县长时,陈长青是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
而当李达康调任吕州后,更是力排眾议將他提拔到了如今的位置。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李达康能绝对信任的,只有他。
“长青,局里现在是谁在值班?”李达康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一把手去省里开会了,今晚我带班。市长,您这么急著找我来,是不是月牙湖那边出岔子了?”
陈长青有著多年刑侦工作的敏锐,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黑暗中灼灼逼人:“长青,有人想拿我李达康当垫背的,把吕州的天给捅破。我不能坐以待毙。”
陈长青神色一凛,腰杆瞬间挺直:“市长,您指哪我打哪。需要我怎么做?”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而决绝,“你立刻安排几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绕开局里的正常审批程序,给我秘密调查『大华文旅』近期的所有资金流水。特別是他们和港商刘生名下那些空壳公司之间的往来帐目。另外,摸清楚他们所谓『进口环保设备』的真实採购渠道。”
陈长青眉头微皱,绕开程序查一个省属重点项目,而且这个项目背后还站著省长公子,这在体制內是犯大忌的。
一旦暴露,他这身警服就算是穿到头了。
但陈长青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亲自带队查。”
“记住,要快,要绝密。连市委那边也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李达康叮嘱道。
打发走陈长青,李达康並没有閒著。
第二天一早,他坐在市长办公室里,按下了內线电话,將市安监局副局长王强叫了过来。
这个时候能让他安排重任的无疑是他的心腹了。
“达康市长,您找我?”王强进门后恭敬地站定。
李达康翻阅著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最近省里对安全生產抓得很紧。月牙湖项目是咱们市里的头號工程,进度虽然快,但安全这根弦不能松。你今天带个小分队,去工地搞个突击检查。”
王强愣了一下。
大华文旅的工地,由於张公子和李达康的合作存在,平时连环保局的人都不敢去碰,安监局去查,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莫非合作有了变故?
想到这里王强再度询问来確认道:
“市长,这……张公子那边要是……”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是吕州市的干部,还是他张少华的家丁?我让你去查安全生產,合情合理合法!重点给我查他们的地下管网施工,看看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偷工减料。带上执法记录仪,留好影像资料。如果发现有劣质排污管材,直接扣押样品带回来,就说是送检!”
王强也是明白了李达康要他去做的事情,立刻挺直身板:“是!我马上办!”
傍晚时分,王强满头大汗地回到了市长办公室,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市长,您料事如神。”王强將塑胶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露出一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塑料管,“这是我们从工地现场强行扣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进口防渗漏管材,就是最劣质的工业废塑料再造的,连基本的国標都达不到。影像资料我也全录下来了,张少华的人当时想抢机器,被我们用执法规定顶回去了。”
李达康看著那截管材,冷笑一声:“好,干得漂亮。东西你亲自保管,谁要也不给。”
深夜十一点。陈长青再次来到了李达康的秘密住处。
这一次,陈长青的脸色显得极为凝重。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李达康。
“市长,查清楚了。”陈长青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大华文旅帐面上的工程款,在过去半个月里,通过虚假贸易的形式,分七批打入了南方沿海的三个地下钱庄。最终的资金流向,全部匯入了香港滙丰银行的一个私人帐户。这是其中两笔最大金额的银行水单复印件。”
李达康一把抽出信封里的文件。借著檯灯的光晕,他死死盯著水单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洗钱!资產转移!
那么环保之类的都是小事了,这可是国有资產流失!
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建什么美食城,专门忽悠套取省里的专项贷款和市里的垫资,准备捲款跑路!
一旦资金炼断裂,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月牙湖和几万愤怒的村民,他李达康就是被推上断头台的替罪羊!
但是这个胆子他张少华肯定是不敢的,所以只能是刘生的主意。
好狠辣的心机,竟然把主意都打到省长儿子上了,甚至要將其给献祭!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李达康咬牙切齿地將水单拍在桌面上。
现在,人证、物证、资金炼证据,全部握在了他手里。这是一份足以让张少华万劫不復的“投名状”。
但李达康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这份材料,太烫手了。交给高育良?
高育良正等著看他倒台,绝不会替他表功,只会顺手將他一起埋葬。
直接去省委找赵立春?
他作为赵立春的原秘书固然有著一份情谊在,但是这份情谊在他考虑转向时就变成了因他背叛而產生的恨意。
他需要一个跳板。一个能直达天听,又能在这场风暴中置身事外,且有足够政治智慧帮他润色这把刀的中间人。
李达康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面孔。
林城市长,祁同伟。
儘管此前和祁同伟多有间隙,但是他也清楚对方绝对能以大局为重。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又和省委秘书长罗成关係匪浅。
还是赵立春的看重对象。
通过祁同伟,把这份材料递到赵立春的案头,既能展现他李达康“大义灭亲”的政治觉悟,又能借祁同伟的嘴,向省委表明他愿意重新倒向赵书记阵营的决心。
“长青,备车。”李达康將所有的证据装进一个密码箱,眼神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