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你给我接电话!叶清冉说她已经说服叶善鹏了,他会公开道歉!她会帮你重启调查,帮你讨回公道!你别傻了!
    林夏你混蛋!你以为你是一个人吗?你还有我,还有叶清冉!你敢死试试!
    这些带着哭腔的评论,瞬间被汹涌的弹幕顶到了最上面。
    直播间里的林夏,目光似乎顿了一下。
    下一秒,屏幕骤然一黑。
    直播,关了。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
    就在陈默快要崩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夏。
    陈默几乎是颤抖着接起电话,刚要开口吼她,就听见林夏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浓重的疲惫,“陈默。”
    “林夏!”陈默的声音瞬间哽咽,死死攥着手机,不敢提学校,不敢提叶清冉正在赶来,只能顺着叶清冉教的话拼命说,“叶清冉真的在帮你!她跟叶善鹏谈好了,叶善鹏会公开道歉!她会找最好的律师,帮你重启调查,帮你妈洗清污名!事情都会解决的!你别乱来!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等结果?!”
    “解决?”林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我妈沉冤昭雪的路,被堵了二十年,怎么解决?”
    “叶清冉说她能!她能做到!”陈默急得语无伦次,拼命拖延时间,“你忘了吗?你跟我说过你其实不想恨一辈子的!你说你也想过正常的生活!现在机会来了,你不能放弃啊!”
    电话那头的林夏,沉默了几秒。
    陈默赶紧趁热打铁,声音放软,带着哀求,“林夏,算我求你了,别做傻事。你想想叶清冉,她为了你,连叶氏的危机都不管了,她现在……她现在拼了命在帮你啊……”
    陈默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她们认识的点滴,说到叶清冉这些天的奔波,每一句话都在拼命拉扯着林夏。
    足足三分钟,电话那头的林夏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你等着!等叶清冉把一切办妥!”
    “替我……好好照顾她。”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陈默愣了几秒,疯了一样回拨,却只剩下忙音。她立刻给叶清冉打过去,声音发颤,“她挂了!但我拖住她几分钟!你快点!”
    此刻的学校女厕,门板紧闭。
    林夏站在斑驳的瓷砖地面上,指尖轻轻拂过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那是当年叶清冉送给她的,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平整,胸口还绣着叶清冉的名字,被她珍藏了这么多年,始终如新。
    她抬手,缓缓将长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和当年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孩一模一样。然后,她摘下了耳朵上的助听器,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真好啊,再也听不见那些谩骂,听不见那些算计了。
    林夏对着冰冷的墙壁,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我来陪你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清冉赶到礼堂台阶下的储物区时,空荡荡的,只有散落的运动器材蒙着一层灰。她的心猛地一沉,凭着记忆,疯了一样冲向那间尘封多年的女厕。
    离得越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越清晰。
    叶清冉的脚步顿住,指尖冰凉。
    她缓缓推开虚掩的门。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映着地上蜿蜒的血迹。林夏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封面泛黄的《依然崛起》。
    “林夏——!”
    叶清冉的声音撕裂了死寂,她冲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抱住林夏冰冷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砸在林夏的脸上。
    “你醒醒!林夏!你看看我!我来了!我爸会道歉!我会帮你讨回公道!你别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林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叶清冉的脸。那张脸,和当年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学姐,渐渐重叠在一起。
    像一束光,刺破了二十年的黑暗。
    林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成一片纯白。
    第120章 那个学姐没有忘记她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学校的死寂,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女厕时,叶清冉死死攥着林夏的手不肯松开,指节泛白,直到被强行拉开,她才踉跄着跟上,一路沉默地守在担架旁,目光黏在林夏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掉一滴泪,也没说一句话。
    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叶清冉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她垂着眼,盯着光洁的地砖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看到叶清冉这副失魂落魄却强撑着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怎么样了?”
    叶清冉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在里面。”
    陈默沉默地站到她身边,眼底满是红血丝。两人并肩而立,抢救室的红灯在她们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周全也匆匆赶来了,手里还捏着震动不停的手机,神色焦灼,“叶总,公司那边彻底炸锅了。叶董的道歉声明发出去后,媒体全堵在楼下,股价跌了好几个点,董事会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叶清冉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抢救室的门上,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周全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她极轻的声音传来,“周全,我现在没办法做决策,你处理吧。”
    “可是叶总……”
    “有什么后果,由我承担。”叶清冉打断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里,不用留人。”
    周全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空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我安排了人守在楼下,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死寂。
    抢救室的门,终于在三个小时后打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迎上来的两人点了点头,“失血过多,但幸好送医及时,命保住了。不过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进icu观察48小时。”
    叶清冉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一瞬,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传来,才让她找回一丝真实感。她望着被推出来的林夏,人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有哭,只是快步走过去,隔着推床的护栏,轻轻碰了碰林夏冰凉的手背。
    icu外的长椅上,叶清冉和陈默守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陈默看着叶清冉一动不动的背影,低声道,“你去旁边的休息室眯一会儿吧,我守着。”
    叶清冉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icu的门上,没说话。
    她不走。
    她要守着这束差点熄灭在她生命里的光。
    公司的电话一次次震动着口袋里的手机,她连按掉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停下。舆论风暴也好,股价暴跌也罢,在林夏的呼吸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她只想等林夏醒过来。
    等她醒过来,告诉她,当年那个学姐,没有忘记过她。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一点点漫进来,落在叶清冉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她攥紧了口袋里那本被林夏攥得皱巴巴的《依然崛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天光彻底亮透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渐渐混进了窗外飘来的晨雾气息。陈默撑不住,趴在长椅边浅浅地睡了过去,呼吸声带着浓重的疲惫。
    叶清冉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背脊挺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icu的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无数次,她像是毫无察觉,只有攥着《依然崛起》的手指,骨节泛着青白。
    不知过了多久,icu的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出来换输液袋。叶清冉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护士,她……”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顿了顿才继续,“有没有醒过?”
    护士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柔,“还没有,不过生命体征平稳了很多,算是好迹象。家属别太担心,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照顾病人。”
    叶清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目送着护士重新关上那扇门。
    她走回长椅边,轻轻坐下,动作轻得没有惊动陈默。目光落回那本诗集上,指尖划过泛黄的封面,想起两年前甜品店里的那个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