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李珍英的一天
作品:《四合院:我靠时空贸易兴国》 李珍英接到通知那天,是个阴天。
村里的喇叭响了三次,喊的是她的名字。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往村公所走。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都低著头不说话,眼神躲闪。
村公所里坐著一个穿制服的女人,肩章是两道槓,看著三十出头,脸上没有表情。旁边站著一个男的,四十多岁,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个本子。
“李珍英?”那男的问。
“是。”
“识字吗?”
“识一些。”
男的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女的开口了:
“政府徵召。去共和国,进工厂,做工。三年。”
李珍英愣了一下。
女的继续说:“你父亲会汉语?”
“会一些。”
“你也跟著学过?”
“会一点点。”
女的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转过来看著李珍英:
“你当班长,管十个人。”
就这样,李珍英成了第一批赴共和国女工中的一员。
和她搭档的副班长也是个女的,叫朴顺姬,比她小两岁,不爱说话,但干活利索。
出发那天,她们坐著牛车、马车、折腾了整整两天,才赶到边境的一个车站。一路上到处都是废墟,烧焦的房子,炸毁的桥樑,饿得皮包骨的孩子站在路边发呆。
李珍英不敢多看,到了车站换乘卡车,虽然顛簸,但明显速度快了很多,
过了边境,景象突然变了。
火车站在中国这边,是新的。高高的站台,整齐的砖房,还有穿著乾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女工们下车的时候,很多人愣住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连长喊了好几声,才把她们喊醒。
上车前,每人发了一个铝饭盒。李珍英打开看了看,里面装著勺子和筷子,还有一条毛巾,一块香皂,一卷卫生纸。旁边有人小声问:“这是干什么的?”没人回答。
上了火车,她们被安排坐在硬座上。
一个车厢大概能坐一百二十人,正好是一个连队。
李珍英让她的十个人坐在一块儿,副班长朴顺姬坐在最外边。
“行李放上面。”连长大声呼喝著指了指行李架。
女工们把包袱放上去,坐好,眼睛却一直盯著窗外。
火车缓慢的开动,逐渐加速,女工们开始被外面的景色吸引。
外面有山,有田,有房子,有一种灰色的路,还有冒著烟的烟囱。
那些房子不是废墟,是完完整整的,有的还是新的,偶尔还能再路上看到一个奇怪的机械开过,后来李珍英才知道,那叫拖拉机。
因为上车的时间是將近11点,所以没有多久就到了中午
车厢里走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圆脸,说话嗓门很大,穿著深蓝色的制服。她推著两个大桶,后面还跟著一个人,抬著一大筐用棉布盖著的东西。
翻译和连长简单交流几句之后,连长站起来,喊了一声:“都把饭盒拿出来!”
女工们赶紧把饭盒打开,把里面的毛巾、香皂、卫生纸倒到一边,饭盒空了。
圆脸女人接著让翻译对著连长又说了几句话。
李珍英因为离得近所以听到了,
圆脸列车员开口对著翻译讲著,
“你告诉他们,不够可以再来打,管够。但是第一次每人先吃一两个馒头就行,別吃太多。你们从老家过来,肚子空了太久,一下子吃太多会撑死人。”
“现在是十二点,下午五点多我们还会再来。一天三顿饭,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五点多。实在饿得受不了,也可以去餐车找我要吃的。”
连长点了点头,直接对女工们说:“每人先拿两个馒头,就这么多。”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但李珍英听懂了。
那个圆脸女人开始推车前进,手里拿著一个大勺。
旁边的人掀开桶盖,一股肉香立刻飘满了整个车厢。
李珍英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叫了。
圆脸女人挨个给饭盒里打菜。一勺青椒炒肉片,一勺炒油菜。堆在饭盒里,看著就馋人。打完菜,又从筐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每个人。
那馒头是玉米面和白面掺的,只有不到拳头大小,但蒸得又软又喧,用手一捏就扁了,鬆开手又弹回来。
李珍英端著饭盒,看著里面的肉片,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家里的母亲,想起弟弟妹妹,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肉了。
连长喊了一声:“等打完饭再吃!”
所有女工都听著静静地看著饭盒,
大家来的路上多少都受过或者见过“教训”,不听话的话,连长和排长是会直接打人的,
甚至有的连长还配枪,在汽车站,大家都看到了某个连长直接“枪毙”了某个“不听话”的女工。
李珍英清晰地看到坐在自己对面才17岁的金熙不停地咽口水,但只能瞪大著眼睛强忍著。好像不盯著自己的饭盒,里面的东西就会少一样。
打饭的十分钟显得无比的漫长,直到连长大喊一声“开饭。”
女工们这才开始动筷子。
金熙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两个馒头,眼睛却一直盯著李珍英手里的。
那眼神,像一只饿极了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李珍英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一个馒头递给了她。
金熙愣了一下,接过馒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圆脸女人又来了。
过了一会儿,圆脸女人又推著车回来了。
李珍英用汉语叫住她:“大姐,能再给我两个馒头吗?”
圆脸女人愣了一下,看著她。
李珍英说:“我的馒头给她了。”她指了指旁边的金熙。
圆脸女人听了,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花:“你这姑娘,心眼好。”她直接又给李珍英拿了两个馒头,又给打了一勺肉。
连长看到了,立刻站起来就要走过来,圆脸女人——列车员看到了后,
连忙对旁边的翻译说了几句,翻译对连长开口:
“这位大姐说,这姑娘会汉语,借她用用,帮忙打扫车厢。”
连长没法拒绝,只能点头,只不过看向李珍英的目光,带著一丝不快,显然李珍英,给她找麻烦了。
很快列车员圆脸大姐將李珍英带到了列车后部,这里是列车员室
圆脸列车员指著墙上的一个铁傢伙说:
“看到这个没有?这是烧水的。上面有红绿灯。红灯亮,就是水还没开;绿灯亮,就是水烧好了,可以接。”
接著又从身后拿出两个暖瓶,递给李珍英:
“等绿灯亮了,你就拿这两个暖瓶去接水,接满拿回来。给她们倒水喝,顺便也能涮涮饭盒。”
“倒水的时候別倒太满,就倒这么多。”她拿起一个饭盒,比划了一下,“三分之一到一半就行。水烫,小心別烫著人。”
她又拿出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这个车厢,你隔一个小时扫一趟。”
她指著墙上的一个钟:“看到那个表了吗?会看吗?”
李珍英点点头。她之前见过志愿军的手錶,有人教过她怎么看时间。
“那就行。从一点开始,每隔一小时扫一趟。”
圆脸列车员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其他车厢看看,顺便取点水果糖果回来。”
过了一会,圆脸列车员又回来了。
这次她提著一大筐东西,走到车厢中间,喊了一声李珍英一声。
李珍英连忙帮著帮著把筐里的东西分下去——每人一个苹果,每人两块水果硬糖。
女工们捧著苹果,面面相覷。她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连长看著圆脸女人,圆脸女人却看著李珍英。
“你告诉她们。”圆脸女人说。
“每天都会发一个水果和两块糖。下午饿了可以先吃点垫一垫,五六点钟还有晚饭”
翻译不在,李珍英只能硬著头皮,把话低声翻译给连长听。
连长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这话转述给了女工们。
女工们这才明白过来,有人把苹果凑到鼻子前使劲闻,
有人把糖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捨不得吃。
但李珍英注意到,连长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傍晚的时候,火车还在开著。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李珍英靠在车厢门口,看著那些女工们。有人已经睡著了,有人还在小声说话。副班长朴顺姬靠在她旁边,也闭著眼睛。
那个圆脸列车员又来过一次,送来了晚饭。
和中午一样,一勺肉片,一勺油菜,两个馒头。这次没有人再狼吞虎咽,大家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李珍英这次也没有狼吞虎咽,一口馒头入口,软软的,甜甜的。她又看了看饭盒里的肉片,又看了看窗外掠过的灯火。
这里的人能吃饱饭,能吃上肉,能发苹果,能发糖。
火车上乾乾净净,不是烧焦的废墟。房子是新的,烟囱是冒烟的,人是笑著的。
她想起母亲,想起弟弟妹妹,想起那些站在路边发呆的孩子。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踏上这趟火车开始,心里就一直在对比。
这里和家里,太不一样了。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著,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李珍英知道,这个地方,和她过去二十多年生活过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