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仙城內点化成功带来的微末喜悦迅速平復，汪淼將主要心神重新投注到龙宫贡献殿的五行化身上。
    他依照净莲仙子与柳清漪隔著遥远空间传递来的建议，神识在二阶灵果图录上仔细筛选。
    “玄归长老。”
    五行化身开口，手指在光幕影像上依次点过。
    “这二阶灵田，我选定五种灵果：金纹海枣、碧涛玉桃、玄元重水梨、熔岩珊瑚果、戊土磐石柑，还请备好相应的树苗或嫁接穗条。”
    这五种灵果皆是龙宫收藏中的精品，分属五行，特性鲜明。
    金纹海枣果实狭长，表皮上有天然金色纹路，果肉则蕴含锐金之气。
    碧涛玉桃形如翡翠，水木双生，灵气盎然。
    玄元重水梨果皮深蓝如海，沉重异常，內蕴精纯水元。
    珊瑚果生於一种形似珊瑚的赤红小树上，果子也是通体赤红，触手温热，带有精纯的火属性灵气。
    戊土磐石柑外形朴拙如石，果肉却醇厚甘美，土灵气精纯。
    更妙的是，这五种灵果若按五行方位种植，其散逸的灵韵能自然交织，形成一片稳固的滋养场。
    不仅利於自身生长，对周围那一阶灵田也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玄归长老眼中闪过一抹讚赏。
    “贵使果然慧眼如炬，这五种灵果属性相辅相成，搭配在一起，確实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老朽这就记下，並调拨品质最佳的苗株。”
    一切挑选完毕，汪淼操控化身正准备跟年尧一起告辞离开。
    “贵使即將前往那偏远支脉管理偌大灵田，光是亲力亲为恐怕难以周全，想必还需要招募一些得力助手吧？不知……是否需要僱佣几名鮫女？”
    玄归长老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鮫女？”
    汪淼闻言，心中顿时升起好奇。
    在前世的传说中，鮫人是人身鱼尾、落泪成珠的神秘生物，常与美人鱼的形象重叠。
    而且只存在於传说之中，並非真实生物。
    但在修真界中，鮫女又会是何等模样？
    若跟前世的记载差不多的话，那鮫女又是怎么诞生的？
    莫非是人类修士与某种或者多种鱼类的混血后裔？
    已经不挑食到这种地步了吗？
    “道友有所不知，这鮫人一族颇为奇特……”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年尧已经热心地开始解释。
    经过他的介绍，汪淼也对修真界的鮫女，或者说鮫人有了一些了解。
    这个种族很是特別，其雄性天生体魄强健，成年便拥有堪比三阶妖兽的力量。
    之所以说是妖兽，是因为他们跟妖兽一样没有灵性，而且诞生灵性的难度跟妖兽也差不多。
    若只是这样，整个鮫人一族也只会被定义为某种妖兽。
    可鮫人中的雌性，也就是鮫女，却恰恰相反，她们天生便拥有不弱的灵性，聪慧伶俐，偏偏……灵气亲和度差得令人扼腕。
    除了拥有人形的上半身，能让她们比许多海妖更熟练地使用工具外，在修行和力量上几乎毫无优势。
    以往在东海，鮫人族群依靠雌性指挥强大的雄性作战，也算是一方霸主。
    龙主一统东海后，並未对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將其纳入龙宫体系。
    整合之后，鮫人军团效率大增，但往往也只需要少数鮫女作为指挥节点，就能调动大批雄性鮫人作战。
    这使得大量鮫女失去了原本在族群中的战斗职能。
    “可她们那糟糕的灵气亲和，又让她们极难踏上修行之路。”
    年尧嘆了口气。
    “修为普遍低下，大多徘徊在启灵前中期，能达到启灵后期的都凤毛麟角，通脉期更是一个没有，大多只能在龙宫內做些杂役、侍从、或是照料灵田之类的活计，好在她们手脚灵巧，耐心也好，照料灵植確是一把好手。”
    汪淼消化著这些信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灵气亲和差，那为何不尝试修炼人类修士的种灵经，依靠炼化灵种提升对灵气的亲和度？”
    “试过了，怎么没试过。”
    年尧摇著他那大脑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可怪就怪在这里，她们连带著对各类灵植的亲和度也低得可怜，普遍只有一二成，能超过三成的，在鮫女中都算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所以嘛……修为自然难有寸进。”
    汪淼想了想，自己確实需要一些帮手处理灵田的日常琐事。
    而且他对鮫女灵气亲和度极差一事也很有兴趣，打算研究一下。
    便顺势问道：“既然如此，不知该去何处僱佣鮫女？”
    玄归长老笑著接口：“贵使无需他往，在本殿就有专门的招募区域，不少灵种亲和度达到两三成的优质鮫女，都会在此登记，寻求工作机会。
    “照料灵田相对轻鬆，报酬也还算丰厚，因此这类活儿在她们中间颇为抢手，贵使若有兴趣，老朽可引您前去一看。”
    “有劳长老。”
    汪淼点头。
    在玄归长老的引领下，两妖穿过贡献殿的主厅，来到一侧偏殿。
    这里不像外面那般喧闹，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一片宽阔的区域被简单的柵栏划分开，数十名鮫女或站或坐地等候在此。
    她们的上半身的確与人类女子无异，肌肤大多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或浅海蓝色。
    面容姣好，带著水族特有的柔美。
    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顏色各异，点缀著小小的贝壳或珊瑚。
    然而，自腰部以下，便是覆盖著细密鳞片的修长鱼尾。
    顏色多为银灰、淡青或浅金，在殿內明珠的照耀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她们的衣著普遍简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旧。
    大多只用粗糙的海藻纤维或某种薄薄的鱼皮製成简单的裹胸和短裙，遮住关键部位，露出纤细的臂膀和柔韧的腰肢。
    许多鮫女的鱼尾鳞片显得暗淡无光，甚至有些破损，显然生活並不宽裕。
    她们的眼神，大多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当有妖修走过时，她们会努力挺直上身，露出儘可能友善和恳切的表情，希望能被选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属於海藻和盐水的味道，混合著些许不安的气息。
    汪淼的目光缓缓扫过。
    他看到有的鮫女看起来年纪尚小，脸上还带著稚气，眼神怯生生的。
    有的则面容憔悴，眼底有著浓重的黑眼圈，似乎承担著很重的生活压力。
    还有的虽然努力保持著镇定，但紧握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鱼尾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角落里的几名鮫女身上。
    其中一个看起来格外瘦弱，脸颊都微微凹陷下去，正低著头，无意识地用指甲刮著身下石板缝隙里长出的一点青苔。
    另一个则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用柔软水草编织的小小玩偶，眼神不时担忧地望向招募区入口。
    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还有一个，她的鱼尾有一小片区域的鳞片明显是新生的，顏色与周围不同，像是受过不轻的伤。
    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地面。
    “就她们几个吧。”
    汪淼控制著五行化身，指向那几名看起来最为困窘、最急需一份工作的鮫女。
    他並不需要所谓的最优秀，在龙宫现行的这套体系下，能给这些处於底层的鮫女一份相对安稳的工作，或许更有意义。
    玄归长老顺著指引看去，点了点头，並未多问，只是示意旁边的管事去办理僱佣手续。
    那几名被点中的鮫女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摆动鱼尾，有些慌乱却又急切地向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