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史书如刀
作品:《龙虎山小天师,误入怪谈游戏》 张阳赶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总局的人、归墟小队、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小组负责人。
一眼扫过去,得有二十多人。
墙上投影著紫禁城的卫星图,中间一大片区域被红色標记,红得刺眼。
顾长河站在屏幕前,脸色沉得能滴水。
“今天傍晚四点,紫禁城被怪谈空洞完全包裹。”他指著屏幕,“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信號全断。”
张阳盯著那张图。
红圈里的紫禁城,像一块被咬掉的缺口。
“里面情况怎么样?”
顾长河沉默了两秒。
“我们不知道。但监测到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a级以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咽了口唾沫。
张阳看了看身边的队友,张志爽嚼糖的动作停了,徐锋推眼镜的手也顿在半空。
现在这样的副本竟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顾长河看向张阳,“你们归墟小队得立马去。”
张阳站起来。
“什么时候?”
“现在。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小时后,张阳踏上了京都的地面。
天已经黑了,但紫禁城方向的天边泛著一层诡异的灰白光芒。
几辆车直接把他们拉到紫禁城外围。
警戒线拉了三层,穿制服的站了一排,远处还有记者在喊什么,被拦住了。
住在附近的居民和工作人员早已经被陆续清离现场。
顾长河已经等在空洞外面。
看见张阳带著人走过来,他抬了抬下巴。
“归墟小队,准备进入。”
张阳看了看身后。
张志爽站在左边,嘴里还嚼著糖。徐锋站在右边,新配的眼镜在夜灯下反光。
李大海也跟来了,拖著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一瘸一拐的。
张阳皱眉:“你来干什么?”
李大海拍著胸脯:“队长,我好了!”
张阳看了看他那条腿,走路还顛呢。
“回去。”
“队长!”
“回去。”
李大海瘪了瘪嘴,但没动。
张阳没再理他,转身看向空洞。
紫禁城的城墙被一层半透明的膜包裹著,像一个大號的肥皂泡,微微泛著光。
膜后面的建筑若隱若现,但看不清细节,像隔著毛玻璃看东西。
张志爽凑过来,盯著那层膜。
“这玩意儿,看著跟鬼片一样。”
徐锋推了推眼镜:“监测显示里面的时间流速不稳定。可能里面过了几天,外面才几分钟。”
张阳想起自己那个“二十分钟”的副本。
“走吧。”
他第一个迈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
不是废墟,不是怪物,也不是那种副本里常见的扭曲场景。
是完整的紫禁城。
红墙黄瓦,乾乾净净,像刚建好那天一样。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身后,张志爽和徐锋也跟了进来。
张志爽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臥槽,这也太乾净了。保洁阿姨请的谁?”
徐锋没说话,盯著远处看。
远处,乾清宫的门开著。
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张阳握紧断剑,往那边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志爽和徐锋跟上来了。
走了几步,张阳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进来的地方,那层膜还在,但透过膜看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雾。
张志爽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要是出不去了,咱们是不是就成故宫常驻npc了?”
徐锋没理他。
张阳继续往前走。
乾清宫越来越近。
门开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张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进去。
殿里很空。
很暗。
但墙上,有东西。
不是画,不是浮雕,而是……影像。像电影一样,在墙上无声地播放著。
张阳看见,一个穿黄袍的人站在殿中央。
张阳站在乾清宫的大殿里,看著墙上那个穿黄袍的人。
张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画面突然停住。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站在漫天风雪里,望著空荡荡的宫道。
雪花落在他肩上,积了厚厚一层,他也不动。
朱元璋,张阳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
那个老人的眼神太复杂了,有痛,有悔,有想念。
他看著那条宫道,像是在等一个人。
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人。
画面再变。
旷野上,一匹战马在狂奔。
马背上的人穿著甲冑,甲片上全是锈跡,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在追什么?追敌人?还是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答案?
不知道。
一个年轻人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拿著没批完的奏摺。
他的脸很年轻,苍白的有些不像话,抱著蛐蛐笼子不停逗弄。
歷代大明的帝王名臣在眼前浮现。
战场遍地尸体,旗子烧了一半,还在冒烟。
有人在哭在跑,草原上五十万大军被一举击溃。
史书上写过,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但书上的字,远没眼前的画面震撼,那冲天的血腥气,仿佛近在眼前。
一个人被绑著,走在街上。
两边站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只是看著眼中满是惋惜。
他抬头看了看天,那一眼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难受。
他救了这座城,救了这些人。
然后这些人为他送行。
画面还在继续。
朱祁鈺坐在龙椅上,却频频回头,像是在找谁。他找到了江山,丟了家人。
那座宫殿,是牢笼。
朱厚照纵马草原,笑得像个孩子。他的笑容太亮了,亮到让人忘记他只活了三十一岁。
王阳明躺在轿子里,眼睛闭著,手边还放著没写完的书。他打了胜仗,死在路上。圣人也是人,也会累,也会死。
徐阶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苍老的脸。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少年有志改天地,晚来忽梦献刀人。
张居正伏在案上,案头堆满了奏摺。他的手还在动,还在写,但呼吸已经停了。他死在工作的地方。死后被抄家,被清算,被骂成奸臣。
海瑞穿著打了补丁的官服,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官员中间。他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个异类。那些人在笑,在推杯换盏,只有他一个人站著,没人理他。
袁崇焕跪在刑场上,周围全是骂他的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那里,他曾经守过的城,他曾经打过胜仗的地方。然后刀落下来。
卢象升在雪地里,浑身是血,身边没有一个活著的战友。远处有旗子在飘,那是友军的旗子。
他们只是看著,没有过来。
崇禎站在煤山上,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那一眼太长了,像是要把整个王朝都看进眼睛里。
然后他把头伸进绳套里。
画面停了。
张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明的帝王名臣他们站在大殿里,身姿挺拔,看著张阳。
看著这个乾清宫。
史书上的寥寥一笔,是他们的一生风雪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