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陆晨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著一股秋天早晨特有的凉意，从没关严的窗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起床走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父母凌晨三点多就出门去店里了，走之前照例把早饭做好。
    陆晨看了看时间，五点刚过。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对面的门，“宋恬，起床啦。”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到近。
    门开了一条缝，宋恬半张脸露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裹在一件灰色的大卫衣里面。
    “几点了？”
    “五点了，起来吃饭。”
    “再睡五分钟......”
    “那我把你那份吃了。”
    “你敢！”
    宋恬气鼓鼓的瞪著他，把门关上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宋恬终於出现在门口。
    陆晨在心里感嘆，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就是这点好，不用在出门前化妆护肤浪费时间，稍微收拾一下就很好看。
    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才五点半。
    两个人沿著老街往学校方向走。没有自行车，走路大概要二十分钟，边走边聊天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街上这个时间已经有了些人气，早餐店陆续开了门，蒸笼上冒著白花花的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地炸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麵粉和油脂混合的香味。
    同样需要上早自习的学生骑著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噹噹地响。
    到校门口的时候才六点，离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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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宋恬往11班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中午来找你吃饭！”
    “知道了。”陆晨摆摆手，迈步上楼。
    ……
    早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学楼顿时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朗朗的读书声从每间教室里涌出来，匯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早自习结束后是两节数学课。
    董少珍將摸底考试的试卷又讲了一遍，生怕漏讲一些关键点。
    “这一步是最容易犯错的地方，韦达定理代进去之后不要急著展开，先观察有没有可以消掉的项……”
    刚开学不到一个月，她的嗓子就哑了。
    讲台上永远放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著胖大海，讲两道题就得抿一口润润嗓子。
    陆晨跟著推了一遍，思路比大多数同学清晰一些，毕竟这些题型高三的时候练过无数遍。
    但有些巧妙的变形和构造思路，还是董少珍讲更精炼。
    不得不说，能在淮中带重点班的老师，教学水平確实有东西。
    后面两节是化学，节奏都差不多，听课、做笔记、跟著老师推导，课间刷两道题保持手感。
    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分钟都有它的去处。
    中午放学吃完饭，宋恬和陆晨两人在校园里散步。
    九月底的中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的，走在梧桐树荫下面很舒服。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在跑圈，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著光。
    两人沿著操场外围的小路慢慢走著，聊著下午的课和这周的作业量。
    陆晨已经完全適应高三生活了，这个年纪的学生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想。
    很多高三的学生渴望著走出校园，因为高三实在太累了。
    实际上走出校园之后你確实自由了，但也没人再替你兜底了。
    在学校你只要肯吃苦，努力学习就一定能得到回报，踏入社会，你要是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管你的人只是从老师换成了领导、客户、房东，还有越来越焦虑的情绪。
    经过篮球场旁边的时候，陆晨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宇航。
    他正站在篮球场边上，手里拍著球，身边围著几个穿篮球背心的人。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陆晨，目光直直地盯了过来。
    两人走远之后，周宇航把球往地上一拍，任由球自己弹了几下滚到一边去。然后跟旁边几个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
    下午是英语和物理，然后是一节自习课。
    陆晨利用自习课的时间把化学作业写完了，又把物理卷子上几道电磁感应的题做了一遍。
    他现在的策略很明確：数学和理综保持手感，英语维持优势，语文靠日常积累慢慢提。
    不追求每次都爆发，但要保证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以內。
    这是他跟董少珍的约定，也是能继续不上晚自习的前提。
    放学铃一响。
    陆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张伟业今天下午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列的那些东西都买齐了，你抽空来看看。”
    合作之初陆晨就跟张伟业约好了，上课期间不打电话，有事发消息就行，他看到了会在课间或者放学后回復。
    走出教室，陆晨拨通了张伟业的號码。
    “张叔，您发的消息我看到了。东西都齐了是吧？”
    “齐了，你列的单子上的那些全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等会过去，正好把第一批產品上架了。”
    “行。”
    张伟业顿了一下，又说：“你把晓鹏也带上吧。我已经跟他班主任打过招呼了，今天晚自习给他请了假。”
    陆晨笑了一声：“好，那我去找他。”
    掛了电话，陆晨先去了趟11班。
    宋恬正在座位上翻英语笔记，准备上第一节晚自习。看到陆晨在后门那儿探头，她起身走到门口。
    “今天我去工厂一趟，你要是不想等我就去在学校上完第二节自习课，我到时候再来跟你匯合。”
    宋恬点了点头：“你几点能回来？”
    “九点之前。”
    “好，那你注意安全，天黑了骑车慢点。”宋恬叮嘱道。
    “知道了。”陆晨摆了摆手，转身下楼去了。
    宋恬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同桌贺乐雅就凑了过来，学著宋恬样子“那你注意安全哦，天黑了骑车慢点哦~”。
    “贺乐雅你今天是不是想死——”
    宋恬脸腾地红了，伸手就去挠她腰上的痒痒肉。
    两个人在座位上闹成一团，前排的同学回过头看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见怪不怪地继续低头做题。
    陆晨下楼去找张晓鹏。
    这傢伙手里啃著一根烤肠，嘴上油光鋥亮。
    “怎么我爸给我请假了，让我跟著你走。”
    “走吧，路上跟你说。”
    两人並排往校门口走，陆晨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基本情况。
    张晓鹏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手里啃了一半的烤肠都忘了往嘴里送。
    “你跟我爸合伙做生意？”
    “对。”
    “你一个高三学生？”
    “对。”
    张晓鹏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难怪那天我爸用皮带抽我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说你看看人家陆晨再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