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品:《捆扎》 傅叙泽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想把嘴里的这支烟抽完了再走,旁边的魏始卿正在教训刚来这儿汇报情况的乔伊斯,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而乔伊斯只敢低着一颗脑袋不作声,那身黑色的军事训服穿在他身上本该显得气势威严可现在变得荡然无存了。
“你说什么?那叁吨毒品被哥伦比亚的毒枭巴萨特卡给截走了!”上一个烦心事还没解决,现在又迎来了第二件烦心事,这意味着魏始卿损失了将近叁百万的订单,任谁都会生气。
而这次运货的负责人正是乔伊斯,这批货没安全送到欧洲的拉脱维亚属他责任最大,魏始卿有理由向他撒气。乔伊斯抬起了头,在做犯错后的解释,声音弱弱的,“老板,潜艇的位置不知怎么让对方给知道了,是我太大意了,没能把好关。”
魏始卿气得颈部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没捞到一样好事。
这项任务只有他手底下的人才知道,位置暴露意味着混在当中的人必有巴萨特卡的人,“给我去查!看是谁在我手底下当巴萨特卡的走狗,我会奖励他一枚子弹!把你买来的钱我觉得不必再给你了!”
之前的五十万只是定金,魏始卿之前对他说过在他手底下办事,他会慢慢的把剩余的一百万支付给他,这相当于把他买来任他差遣的全部费用,可现在他却变卦了。
乔伊斯愕然瞪大眼睛,语速急促:“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替你做事,你会把全部费用都给我吗?”
“你损失了我叁百万,拿未给你的一百万抵一部分好像也说得过去吧,还有两百万就拿你之后的劳动报酬来抵消。”魏始卿感觉自己安排的合情合理,负责人难道不应该承担犯了错误之后的责任?
“老板给我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能接受,但别不给我钱,行吗?”钱对乔伊斯来说真的很重要。
对他生意上有些事他不太上心,抽完烟准备要走,但魏始卿把他给叫住了。
“傅叙泽,你看看这人是不是傻啊!还想帮池语柠还欠你的钱,跟她非亲非故的,帮她讨什么好!”他不理解乔伊斯的思维方式。
傅叙泽嗤笑了一声,是对乔伊斯的藐视,就如魏始卿所说他真的很傻,把自己卷进不必要的漩涡之中,但又从另一个角度想,那钱是还给他自己的。
“她是我朋友,你们不觉得她很可怜?家也回不了,学也上不了,只能被困在墨西哥毫无自由,每天还要担惊受怕会不会被这位哥给卖掉或者杀死。”乔伊斯这人讲求义气,后半句的意思明显是指傅叙泽。
可怜?傅叙泽不觉得,他不嘲笑也不恼,声线冷漠持着欺压:“我很赞同你的扶贫行为,你一定要快点儿帮她脱困知道吗?万一哪天我就把她给卖掉了呢!这样你就永远都看不见她了,想想我就替你难过。”
没实力赎她回来的乔伊斯一句话也反驳不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把傅叙泽给弄死,这样一来,池语柠也就自由了。
“听见没?!快给我去查谁是哪条不知好歹的走狗在替巴萨卡特做事。”魏始卿嫌弃的瞪着他,没轻没重地踢了下他的屁股,指挥他快点儿去办事。
乔伊斯势单力薄,心死如灰地办事去了。
这次的买方是个大亨的欧洲人,如若和他关系打好,在开拓美国市场的道路上他可以助一臂之力,但现在是不可能了,这位大亨对时间观念较为重视,没按规定时间来交货他必然不会再买他的货了,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他所认识的哥伦比亚毒枭巴萨卡特干的,他们在生意上一直都属于互相牵制,看不得谁发展的好,这次,他要去哥伦比亚找他算这笔账。
魏始卿浑身散发着戾气,这心气看来一时是顺不了了,张口即是要人:“把你手下的秦岸借我用用,我要去哥伦比亚办点事儿。”
“嗯,走之前,记得帮我约人。”
一周快要过去时,老奶奶去世了,池语柠被傅叙泽的手下给送了回来,她是在亲戚的围观之下渐渐地走向了死亡,算是一种幸运吧,至少没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死去。
池语柠依偎在叶宛白怀里,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划过,只留下两行伤心过的泪痕,声音小而悲伤,“姐姐,奶奶去世了,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要死掉?”
在阿富汗的贫民窟那些保护过她的人还有现在的老奶奶和她的妈妈,全部都离她而去了,这些好人本该长命百岁,她们不应该这么早离世,起码对池语柠来说。
池语柠跟这位奶奶相处的时间并不久,每天只要准时喂她吃药还有喂饭就可以了,但奶奶会把她当作家人把以前的黑白老照片给看她,相册里是一张张奶奶年轻时穿着漂亮洋裙,头顶戴着时髦的贝雷帽以及那双手还戴着蕾丝手套提着小皮箱挂在自己身前,背景有的是在巴黎、有的是在瑞典、还有的是在澳门……以前的奶奶年轻貌美、笑容灿烂、游历世界各地,单从照片中看就能知道奶奶以前是个自信大方、学识渊博的女性。
那天阳光从落地窗中撒进来,池语柠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翻阅着相册,边听一旁奶奶絮絮叨叨地讲着话,她虽然听不懂,但她知道奶奶很寂寞她在怀念年轻时的样子,言语都是承重的忧郁。
叶宛白同情的叹了声气,抽了几张纸巾出来替她细心地擦拭眼泪,她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为好。
她吸了吸哭红的鼻子,脑袋从叶宛白怀里抬了起来,躺过的那片布料被她的泪水所侵湿,“姐姐,不好意思,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叶宛白正准备说没关系,屋内来了一名长相凶悍的男人,说请池语柠去柏森家一趟,具体原因没向她们交代清楚。
池语柠认识这位男人,在奶奶家她见过,对自己还有奶奶都很好,是可以信任的人。
柏森家。
厅内的沙发上坐着叁男一女,男人戴着昂贵的金表,女人则打扮得精致张扬,屋内飘荡着她身上喷的那瓶价值不菲的香水味,他们的目光一致投向了刚走进屋内的两人身上,看她们的目光有疑惑、有轻蔑……
待刚来的人坐下后,律师从沙发上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所有人面前,看着手中的文件内容,一字一句念了起来:“我,多伦西弗,身份证号:lext……543,年龄:68……我在此立遗嘱,对本人所有的部分财产如以下方式方式进行分割……”
柏森冲沙发另一边的叁个受益人得意的微笑还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接着轻快地站了起来,等待着精彩绝伦的遗嘱宣告,他是认定了自己是继承遗产最多的人,但就在此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听见律师说:
“我自愿将本人名下的一所孤儿院继承给本人甥儿子柏森,其他任何人无权侵占、干涉和处分,他为人歹毒、贪婪、自私,在以往的岁月里他多次诅咒我早日离世……”
柏森难以置信地急步走到了律师面前,一手夺过了他手中的文件,神情慌张,认真地看了起来,像是在找寻有没有可能是他误读了的证据,可无论他看多少遍,结果还是如刚才所说那家孤儿院,的确给他继承了。
“我才是照顾姨母时间最久的人,凭什么就给一家快要倒闭的孤儿院我!这一定是搞错了,天啊!我的上帝啊!”柏森重重地把文件塞在了无辜的律师手里,向在场所有人抱怨,样子显得格外愤怒,口水喷了一地。
女人看他受挫,顿时心情舒畅了,“表哥,别演了行?立什么大孝子,姨姥姥生病期间,你有一次去看望过她吗?丢一个小女孩在那儿照顾,你可真够狠心的!就像姨母说得你很歹毒。”说完,她瞥了一眼在不远处的池语柠,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柏森气笑反问:“那表妹自己有去照顾过姨母一次?”
“那个时候我正在新莱昂州准备婚礼,我记得我给过你一笔照顾姨姥姥的费用。”女人说得振振有词,一只手伸在自己的眼前,心欢的看着无名指上的那颗大钻戒,“至于你怎样使用的,你心里清楚。”
此话一出,柏森给语塞住了,他用那笔钱低价请了池语柠来照顾姨母,为了走个瞻养义务的流程,尽一些人道主义,还想多得一些遗产。
留在大胡茬的男人不在乎自己继承了多少遗产,反而总想离开,“这位律师,能快点儿把叔母的遗嘱宣告完?我还要赶回家参加马赛呢!”
另一个人男人跟着附和:“是啊!舅奶奶就剩我们这些远房亲戚了,她的家人早在十几年前的游轮上遇灾全死光了。”
女人紧接着纠正:“你记错了吧,姨奶奶不是还有个在监狱里的窝囊孙子?”
剩余的叁人,得到的遗产是南部的牧场和庄园这些都比柏森的要多,柏森气得半死不活,其中一人还朝他竖了一个中指,一前一后的都离开了。
律师继续念道:“我名下的叁百万现金,我自愿遗留给我的家庭律师沃贝塞先生……”
“等等。”柏森打住了,又夺过文件看了看,“叁百万给一个外人,姨母当时神志是清醒的?”
确实是清醒的,下面还有他姨母的亲笔签名,这钱比他们这些远房亲戚赠予的都要多,柏森气势汹汹地扯住了池语柠旁边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给姨母灌了什么迷魂汤?难道你是她包养的小情人?”
池语柠看着柏森,有点儿害怕他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柏先生,这叁百万是多伦女士给旁边的小女孩的,我会遵守多伦女士的遗愿一分不少的全部给她。”沃贝塞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领,面无表情地告诉道。
“你说什么?”柏森吃惊地松开了沃贝塞的衣领,将目光转到了池语柠身上,他难以接受一个小女孩能拥有一笔巨资,而且这笔巨资还是他姨母赠予的。
沃贝塞直接忽略了他,给了池语柠一支钥匙,算是有备而来,用不熟练的中文与她交流着:“这把钥匙你要保管好知道?不要轻易给任何人,多伦女士以前给过你一封信,里面写着遗产的具体地址,看不懂的话……”他快速想了一下,这女孩好像是傅叙泽的人,“可以找傅叙泽帮忙,除此,不能给任何人看,知道吗?”
“我知道了,叔叔。”池语柠到现在脑子还有些懵然,不过眼前的男人要她保管好钥匙,她会认真听从的。
而在他们面前的柏森听不懂沃贝塞说的任何汉语,只看见他给了池语柠一支钥匙,那个钥匙肯定与叁百万有关系。
他只有了一个想法,这钱他想从她手里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