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君
作品:《家族修仙:从草龟开始》 姜朝乾跪在地上,久久不见回应。
他微微抬眼,余光扫过,却发现身前空空如也,那道青衫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又整了整衣襟,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方才跪著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半开的暖阁之门,门內烛火依旧明亮,却透著一股死寂。
他知道,里面躺著一具尸体,他的父皇,靖国的皇帝,姜涉阳。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悲伤。
自幼他便不受宠,父皇的眼里只有端王,只有那个会討他欢心的弟弟。
他这个嫡长子,不过是因为“嫡长”二字,才勉强占著太子的位置。
这些年里,他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哪一日便被废黜。
如今,果然被废了。
可谁又能想到,被废不过数月,他便要登基为帝?
姜朝乾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一闪而逝,很快又被一脸沉静取代。
四叔祖临行前的交代,他字字刻在心里。
白莲教,自然要打入邪教,定为叛逆,自己被废,这教派出力不少,这笔帐,该算了。
莫要过多屠戮,这是告诉他,杀人可以,但莫要牵连无辜,莫要兴起大狱。
莫要擅杀朝廷重臣,这句最是明白。
朝中那些位高权重者,动不得,最多……罢官夺爵,贬黜流放。
想明白这些,他神色一凛,沉声开口:
“来人!”
话音落下,黑暗中陡然涌出一队军士,他们身著青甲,腰悬横刀,手持长矛,步伐整齐,鏗鏘有声。
转眼间便在他面前列成两排,单膝跪地。
“拜见圣上!”
姜朝乾望著这群军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是宗人府的私兵,只听从宗人府大宗正之令,歷代如此,便是皇帝也无权调动。
而他们此刻出现在这里,正是奉了四叔祖之命,护卫他的安全,助他登临帝位。
有他们在,便无人能阻。
他负手而立,声音朗朗,在夜色中清晰传出:
“叔祖有令,端王谋反,行刺圣驾,致先帝驾崩!
孤,身为先帝嫡长子,即刻登基!”
“擢:孟映文、马连、杨旗……”
每一个名字,都是因废太子案被罢官夺爵、下入詔狱的朝中重臣。
“官復原职,即刻入宫,共商大事!”
军士中当即分出数人,领命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
京城,张府。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整座府邸都沉浸在沉沉的睡意之中,连廊下的灯笼都仿佛睏倦了,火光微微摇曳,昏黄暗淡。
突然,一声尖锐的喊叫撕破寂静,响彻整座张府。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片刻间,一间正房的烛火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一道慌乱的人影。
“张三!叫什么叫!不知道老爷现在正在休息吗?”
高綺月的声音带著几分恼怒,她披著一件绒衣,匆匆下床,身上还穿著白色绸衣,髮丝微乱。
张怀若却已坐起身来,按住妻子的手。
“綺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凝重,“张叔管了三十年的家,这个时候如此慌张,定是有大事发生。”
高綺月一怔,隨即点了点头,扶著他起身,再不多言。
她也反应过来了。
张管家自幼长在张家,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向来沉稳持重,从无失態,今夜如此,必是天大的事。
门外,脚步声急促而来,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老爷!”张管家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气喘吁吁,却字字清晰,“端王谋反了!他行刺圣上!如今废太子坐镇皇宫,正满城捉拿反贼!”
“什么!”
张怀若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原本大病初癒的虚弱,此刻被震惊冲刷得一乾二净。
高綺月也顾不得礼数,一把拉开房门。
冷风灌入,烛火摇曳,张管家站在门外,满头大汗,面色煞白。
“你再说一遍?”
张怀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管家连忙跨进门来,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老爷,端王谋反,行刺圣上!如今废太子坐镇皇宫,正满城捉拿叛党,城中已是人心惶惶……”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若平与孟澜披著外衣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待听到后半句,两人面上表情各异。
张怀若面容凝重,眉宇间阴云密布,显然是知晓这个此时如何之大。
而孟澜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喜色,旋即又垂眸压下,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这个时候高兴,確实太早。
张怀若深吸一口气,脑中念头飞转。
端王谋反,圣上驾崩,废太子坐镇皇宫,无论其中有多少曲折,真相如何,此刻的结果已分明,废太子贏了。
而新君登基,最要紧的便是人心。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果决:“快,更衣!我要立刻进宫,拜见太子……不,拜见皇帝陛下!”
“老爷,您的身子……”高綺月下意识伸手去扶,满脸担忧。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身子!”张怀若挥开她的手,急声道,“面见新君要紧!”
僕人们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为他更衣束带,高綺月在一旁递衣递带,眼圈微微泛红,却咬著唇一言不发。
片刻之后,张怀若已穿戴整齐,踏出房门。
院中,一顶暖轿早已备好。
四名腰悬长刀的壮汉肃立两侧,目光炯炯,浑身透著腾腾杀气,轿夫垂手待命,轿帘高高掀起。
张怀若正要上轿,张若平几步抢上前来:“爹,让孩儿陪您……”
“你去做什么?”张怀若头也不回,脚步未停,“看好家里,莫让趁火打劫之辈闯进来!”
话音落下,他已弯腰钻进轿中。
轿帘“唰”地垂下,將他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快快进宫!”
一声令下,轿夫抬起轿子,脚步匆匆,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