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大厅的自动门忽然被推开。
    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五个人走了进来。
    黑色战术服，银色徽章。
    凶兽头骨的標誌在灯光下冷冷反光。
    林越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
    是秩序。
    更高层级的武道秩序。
    “所有人原地不动。”
    为首的男人三十岁左右，面容冷硬，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大厅。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武馆瞬间安静下来。
    “武协执法队接管现场。”
    空气瞬间收紧。
    林越没有动。
    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很安静地落在那几人身上。
    五个人。
    站位分散。
    没有刻意压迫，却把所有出口都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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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习惯。
    习惯处理“失控”。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
    落在那枚徽章上。
    那不是江城武协的徽章，而是东海武协执法部。
    比地方武协高一级。
    换句话说。
    这是江城武协的上级部门。
    这件事，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为首的男人走到张诚面前，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张诚？”
    张诚点头。
    “是我。”
    男人没有寒暄。
    “现场情况。”
    “学员失控，疑似使用兽血。”张诚简单说了一下。
    男人听完，没有表情。
    “重力室在哪。”
    张诚指了指身后。
    执法队直接走了进去。
    林越走进了几步，停在门口。
    没有再靠近。
    他更在意的，是这些人怎么看这件事。
    重力室里一片狼藉。
    地面钢板凹陷，橡胶垫被撕裂。
    空气里还残留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执法队长蹲下身。
    指尖在钢板裂缝里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跡。
    他把手指抬到鼻尖。
    闻了闻。
    下一秒。
    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裂山猿。”
    张诚瞳孔微微一缩。
    裂山猿。
    那是二级凶兽。
    而且是力量型凶兽。
    执法队长站起身，转头看向王兵。
    声音冷了几分。
    “兽血哪来的。”
    王兵沉默。
    拳头微微握紧。
    没有说话。
    重力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执法队长看著王兵：“违规使用二级凶兽血。”
    然后说一句：
    “带走。”
    两名执法队员直接上前。
    王兵想挣扎，执法队员手掌按在他肩上。
    劲力一沉。
    王兵整个人被压回地面。
    林越看著那一瞬间的发力。
    很乾净。
    没有多余动作。
    不是比他强多少，而是体系更完整。
    “武协条例第17条。”
    “未经许可使用兽血。”
    “拘押调查。”
    另一个人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监控。
    画面开始回放。
    林越、王兵。
    重力室。
    四倍重力。
    五倍。
    画面里，王兵疯狂挣扎。
    执法队长眯起眼睛。
    “这个人是谁。”
    张诚看了一眼林越：“武馆助教。”
    执法队长转头。
    “助教？”
    语气明显带著一丝不信。
    一名队员拿出武协的便携终端，在屏幕上快速输入名字。
    林越。
    数据很快调了出来。
    执法队员翻记录时，声音忽然卡住：
    “队长……这个编號……”
    执法队长伸手直接把平板拿过去。
    他看了一眼。
    停住了。
    几秒。
    他才开口：“把这段標红。”
    队员愣住：“这是……什么？”
    执法队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林越，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才说了一句：“第三起。”
    空气一下子冷了。
    执法队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江城异常记录。
    01號异常。
    【兽血融合失控。】
    【状態：死亡。】
    02號异常。
    【局部兽化。】
    【状態：收容。】
    执法队员愣了一下：“队长……这是？”
    执法队长的目光停在第三条。
    03號异常。
    【结构觉醒。】
    【状態：观察。】
    旁边的队员皱起眉。
    “结构觉醒？”
    执法队长看著屏幕里的林越。
    “六倍重力下气血没有崩。”
    “这种情况……不正常。”
    执法队长继续说道：
    “这种人极少见。”
    “武协內部叫……结构神经纹。”
    “这种结构能自主调整气血、骨骼受力，所以他能扛住六倍重力不崩。”
    那名队员忽然想起什么。
    “就是资料里说的那种……红色神经纹？”
    执法队长点了点头。
    “对。”
    “神经系统的一种变异结构。”
    “目前记录只有两例。”
    他又看了一眼林越，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江城，这是第三起。”
    林越的眼神微微一沉。
    第三起。
    也就是说，在他之前已经有两个“失败的结果”。
    一个死了。
    一个被收容。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执法队员低声问：“这种人……危险吗？”
    执法队长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前两个，我们知道它们会怎么失控。”
    “第三个……”
    他看著林越。
    “我们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
    一层隱藏档案被调了出来，他朝张诚看了看。
    “给你看个东西。”
    张诚凑近了一点。
    屏幕上只有两行標记。
    ——失败体。
    ——半稳定体。
    张诚皱眉：“那他呢？”
    执法队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林越，停了一秒。
    “还没定类。”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它不是兽血路线。”
    执法队长淡淡说道。
    “至少……目前所有记录里。”
    “结构神经纹，没有任何凶兽基因污染。”
    他看著林越。
    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
    “他不是变强。”
    “他是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林越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他们，在给他定性。
    执法队长把平板关掉：“继续调查兽血来源。”
    执法队员点头。
    执法队长看著张诚，他的声音很平静。
    “最近三个月。”
    “江城发现的兽血流入记录。”
    “已经是第七起。”
    张诚脸色微变：“第七起？”
    执法队长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黑市在动。”
    “而且动得很大。”
    空气安静了一会。
    执法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执法队长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
    他回头看向林越，目光落在他手腕內侧。
    “把手伸出来。”
    林越微微皱眉，但还是抬起手。
    执法队长伸手，在他手腕內侧轻轻一按。
    “咔。”
    一枚细小的金属片从皮肤下弹出一截。
    张诚瞳孔一缩：“你们连这个都要换？”
    执法队长没有解释，他接过队员递来的装置。
    “旧型號，只能监测。”
    他说著，將那枚金属片取下。
    林越只感觉皮肤一凉。
    下一秒，一枚新的金属片贴了上去。
    “咔。”
    自动嵌入。
    微微发热。
    金属片嵌入的一瞬间。
    林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反抗，但他在记。
    温度、位置、嵌入的角度，以及如何把它取出来。
    执法队长淡淡说道：
    “新型號，加了抑制模块。”
    “超过閾值，会直接切断你的气血循环。”
    林越抬眼看了对方一秒。
    没有说话。
    但这一刻，他已经確认了一件事：
    他们，不只是观察。
    他们可以直接干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诚皱眉：“你们这是……把人当风险源了？”
    执法队长语气平静：“从来都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不过现在，风险在变多。”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像是例行公事。
    “武道联考还有七天。”
    “文化课不过线，直接淘汰。”
    他侧过头，看了林越一眼。
    “江城一中，你的档案还在。”
    “武道联考，我会再看一遍你的数据。”
    “如果你还能被称为『人类』的话。”
    说完，他迈步离开。
    门缓缓关上，武馆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张诚站在原地，看著林越。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嘆了一口气：“事情变复杂了。”
    林越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条红色神经纹安静地伏在皮肤下。
    他伸手按了按手腕，金属片微微发热。
    没有反应。
    但他知道。
    它在。
    一直在。
    他暗下决心要儘快摆脱武协的监控。
    武馆外，夜色压得很低。
    街道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远处传来警笛声。
    很远。
    又好像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