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將李承乾赶出长安!

作品:《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都是那个竖子,离间我与父皇的父子情分!皆是此人作祟!”
    最依仗的撒娇取宠手段被死死封死,李泰心中咬牙暗恨,五臟六腑都似被怒火灼烧。
    每每忆起两仪殿上,李象那副张狂讥讽、目无尊卑的碍眼模样。
    他便心如焚火、夜不能安,心底无数次翻涌狠念——恨不得即刻遣死士潜入隆庆坊,將那狂悖的竖子李象挫骨扬灰!
    但,他不能那么做,不能加重父皇心中对他的怀疑。
    现下,他在父皇心中,尚且余有一些信任。
    应该趁著这些信任尚未消磨殆尽,赶紧登上储君之位,使得爭储之事尘埃落定!
    这也是他急於推动朝中物议,赶紧立他为储君的原因。
    只有爭储之事彻底结束,父皇才会慢慢忘记李承乾和那竖子,才能慢慢忘记那些说他李泰的悖逆之言!
    夜长梦多啊!再过几日,谁知道父皇疑虑会不会与日俱增?
    但这番隱秘,他绝不能对韦挺、刘洎等人明言。
    其一,两仪殿御前所言诸事,父皇早已下了严令,严禁朝野內外外传,违者必受重罚;
    其二,李象当日那些荒诞悖逆、不堪入耳的言辞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一旦泄露,非但会触怒圣心、引父皇猜忌。
    对他李泰也无好处:必定会使得世人对他李泰指摘非议,折损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名!
    万般鬱结,只能深埋心底。李泰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转头看向韦挺,沉声道:
    “韦公所虑,本王自然瞭然。”
    “只是莫要忘了,李承乾虽遭废黜,却依旧留居长安,未被远徙边荒。”
    “父皇若是念及旧情、心意动摇,只需一纸詔命,便可令这废太子东山再起,重归储位!”
    “並非本王急於求成、操之过急,更非有意惹父皇猜忌……实在是忌惮夜长梦多,恐再生波澜、横生变数啊。”
    “殿下所言甚是!”下首的房遗爱附和道。
    一旁的韦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殿下所虑,確实有理。”
    稍作沉吟,他轻轻捋动长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依老臣之见,与其急於在朝会上请陛下定下储位,惹陛下猜忌,不如换个法子。”
    “——可於望日大朝时,组织人手,请陛下重议囚禁废太子之事。”
    “废太子谋逆一案,侯君集、李安儼等从犯,尚且身遭斩刑、家眷远徙,不得善终。”
    “而废太子身为谋逆主犯,却能免於一死,依旧在长安这富贵地安居,锦衣玉食。”
    “这般处置,本就不公,实难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也难平朝野非议。”
    韦挺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篤定:
    “我等也不求陛下能斩杀废太子——毕竟是陛下长子,劝父杀子,必惹起陛下雷霆之怒。”
    “只消能借朝野物议,劝陛下將李承乾赶出长安,徙往边州安置,大事便算成了。”
    “届时,陛下身边仅剩殿下一位可用嫡子,別无选择,储君之位,自然非殿下莫属。”
    “韦公所言有理!”下首的房遗爱附和道。
    作为李泰身边臥龙凤雏的另一人,刘洎也接话道:“若要如此行事,当先煽起长安物议,引朝野议论废太子处置不公之事。”
    “届时,以『平物议、正朝纲』为名,授意一位品级不高的官员率先进諫……”
    “既能达成目的,亦可使殿下不必背负『陷害胞兄』的骂名,进退皆可从容。”
    “刘公所言甚是!”下首的房遗爱拍案道。
    李泰面露犹豫,这倒也是一条妙计……
    能够解决李承乾、李象父子,自己又不涉其中。
    只是,却要晚些才能得到储君之位……
    他沉吟许久,终究是对李承乾的忌惮、对李象的滔天恨意,压过了急於登储的焦躁。
    韦公说得对,母后所出嫡子,唯有他兄弟三人,如今李承乾已废,晋王年幼暗弱,除了他,父皇又能立谁?
    储君之位,捨我其谁!
    大不了下一次朝会,再不惜见疑父皇,推动立储之事。此时先想方法,將李承乾、李象流放!
    在长安城內,碍於父皇威严与朝野非议,他即便恨之入骨,也没法对这父子二人下手。
    可若是到了边地……
    ——边地荒蛮偏远,路途艰险,这父子二人娇生惯养,即便有个三长两短,也再正常不过!
    谁又能查到他李泰头上?
    李泰摸了胖胖的下頜,眼中狠光四溢,“若如此,寻何人为我们煽动物议呢……”
    话音刚落,雅间外便传来一阵轻捷却不张扬的脚步声。韦挺、刘洎几人闻声,当即缄口不言,神色瞬间收敛。
    李泰亦迅速敛去眼底狠厉,重新换上那副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贤王模样,端坐在案前,神色淡然。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是魏王府的小廝。小廝快步上前,对著李泰下拜道:“稟殿下,国子祭酒孔公颖达、太子詹事於公志寧,並行中书侍郎岑公文本三人前来请见!”
    “快请!”李泰面色一喜。
    这三人,都是大儒出身,在文人之中素负盛名。
    特別是孔、於二人,在两仪殿时,这两人也受那竖子指摘,挨骂之惨,比自己这个受了无妄之灾的魏王还要严重许多。
    论起对那竖子的恨意,孔、於二人怕是只多不少。
    若是要他们相帮煽动物议,一起推动流放李承乾,那实在是最合適不过了。
    “能得诸公前来,实在是蓬蓽生辉!”李泰带著韦挺、刘洎、房遗爱等人,竟是亲自出迎到了水榭门口。
    更是以亲王之尊,摆出了礼贤下士的模样,极尽欢迎孔、於,以及岑文本三位大儒。
    见魏王如此折节,三人亦是受宠若惊。
    孔颖达轻捋长须,一副道德高士的模样,笑道:“
    魏王殿下为文德皇后立庙祈福,此乃千古孝举,感天动地。如今盛世清明,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前来拜贺,怎敢劳殿下亲自出迎?”
    话音落下,于志寧与岑文本等人也纷纷开口,或是称讚魏王孝行,或是客套寒暄。
    一时间,水榭门口,儘是谦逊有礼的互赞之词,一派和睦景象。
    李泰面上笑得恳切温和,眼底却藏著几分审视,隱约间,还是看出了于志寧与孔颖达二人神色中的不自然。
    他心中瞭然——两仪殿上,这二人被李象骂得哑口无言、顏面尽失。
    后来又被李象与父皇之间那一连串惊世骇俗的对骂,嚇得魂不附体,只能缩在角落,战立如嘍囉,唯恐李象骂的兴起,把他们波及了进去。
    彼时他李泰也在殿中,亲眼目睹了二人的狼狈,如今二人身为前东宫属官,却不得不在他面前故作高士姿態,心中自然难免局促不安,唯恐他当眾提起李象骂他们的“卖直取名”四字,揭他们的伤疤。
    李泰猜,那“卖直取名”四字,只怕已是这两位大儒心中挥之不去的魔咒。
    而李泰心中,亦有几分忌惮。他也怕这两个素来以直言敢諫闻名的老儒,不给脸面,一时兴起,当眾吐出“嚶嚶嚶嚶”那四字魔咒来。
    双方你来我往,客套了许久,见彼此都神色恭敬、避而不谈两仪殿之事,也都悄悄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心中,竟还觉得莫名亲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