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各种指令和警告——
    “左侧！左侧！”
    “稳住！不要退！”
    “挡住她！必须挡住她！”
    “她在向右移动！拦住她！”
    “不要让她接近陛下！”
    指令声、警告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在大殿中迴荡。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
    有一种窒息感从心底浮现，绝望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那个精灵，实在太强了。
    他本以为唤醒禁卫军就能解决一切，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她。
    天空阶的强者，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江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要不要离开秘境？
    要不要回去搬救兵？
    要不要去找海恩帮忙？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找海恩。
    海恩也是天空阶，而且是镇守拒北长城的战神，论实战经验，论战斗技巧，绝对不会比这个精灵差。
    虽然海恩她有可能，打不过这个老牌精灵，但那是正面对决。
    如果是在秘境里，这里可是他的主场，海恩未必没有机会。
    而且，现在不是单挑，是群殴。
    禁卫军提供牵制，海恩主攻，未必不能拿下她。
    江黎越想越觉得靠谱。
    他的手摸上了胸口的吊坠
    只要情况再恶化一点，他就立刻退出秘境，去公爵府找大老婆搬救兵去。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
    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阿尔忒弥斯虽然衝破了禁卫军的好几道防线，
    但她每次她试图靠近大殿门口的时候，
    空气中就会出现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她的冲势挡住。
    第一次，他以为是错觉。
    第二次，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如此。
    她可以在这个大殿里自由移动，可以攻击，可以躲闪，但只要她想离开大殿
    不，不需要离开，只要她靠近大殿门口一定距离，就会被那堵无形的墙挡住。
    不是被墙挡住，而是她的力量被压製得更厉害。
    在大殿中央，她还能发挥出天空阶的部分实力；
    到了靠近门口的地方，她的实力会被压制到更低。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追出来。
    不是不想，是不能。
    江黎的眼睛亮了。
    “停！！！”
    他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大都压下了周围的一丝嘈杂。
    架著他的两个士兵同时停下，惯性让江黎的身体往前一衝，差点摔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这些，一把推开还护在他身前的两个士兵，踉踉蹌蹌地站稳了脚跟。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他的手还握著胸口的吊坠，隨时准备跑路。
    但他的脸上，却换上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盯著大殿中央的阿尔忒弥斯。
    精灵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的攻势放缓了一些，翠绿色的眼眸穿过人群，与江黎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江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所有禁卫军听令！”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盖过了所有嘈杂。
    “即刻撤出皇宫主殿！”
    “即刻生效，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
    战场只是停顿了不到一毫秒。
    那些之前还在悍不畏死衝锋、围堵、攻击的禁卫军，瞬间如同天女散花，散了开来。
    不是溃散，是有序地撤退。
    之前从哪个墙洞进来的，就从哪个墙洞出去；
    之前从哪扇破窗翻进来的，就从哪扇破窗翻出去。
    动作干练，训练有素，每一个士兵的撤退路线都经过精確计算，没有出现任何混乱和碰撞。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几十个呼吸，不，更短。
    也许只有十几个呼吸。
    之前还挤满了士兵的大殿，就空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是躺在地上的、被阿尔忒弥斯击倒的、还在冒著烟的、动力装甲严重损坏的。
    他们动不了，但他们的战友没有丟下他们。
    配合默契，一人扛起一个，迅速撤离。
    整个大殿中，除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冒著黑烟的动力装甲残骸外
    现场站著的，只有——阿尔忒弥斯。
    银白色的长髮在微风中飘动，翠绿色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尖尖的耳朵从髮丝中探出来，微微颤动。
    就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散乱，就这样隔空和江黎对视！
    精灵没有追出来。
    她就站在大殿门口，看著禁卫军撤出，看著士兵们离开，一动不动。
    她真的出不来？
    江黎的眼睛越发明亮了。
    他快走了几步，来到了大殿正门前。
    当然，他没有进去。
    相隔数十米，遥遥相望。
    这个距离，他有信心——只要精灵有任何异动，他就能立刻退出秘境。
    雷克斯·奥古斯都站在他身侧，浑身狼狈，见江黎走来上前一步，弯腰恭敬道
    “末將——”
    江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眼睛却一直盯著大殿里的阿尔忒弥斯。
    “免礼。”
    他的声音平淡，但暗处的手却紧紧握住了吊坠，指节发白。
    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准备提桶跑路。
    他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著一丝，试探。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猜，你出不了这个大殿。”
    “而且，你的实力也被压制了。”
    “你是不是，无法完整地发挥出天空骑士的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与阿尔忒弥斯对视，心中一动又补充
    “至少，也是有很大的限制。”
    最后的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他的声音里全是篤定
    但他的內心，全是忐忑。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握著吊坠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如果猜错了，如果精灵其实能出来，那就立马跑。
    去找海恩来报仇，他江黎能屈能伸，脸面什么的哪里有小命重要？
    江黎问出了这句话后，整个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大殿中央的那个精灵。
    等待她的回覆。
    阿尔忒弥斯站在废墟中央，银白色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
    时间在流逝。
    一秒，两秒，三秒——
    江黎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地变大。
    因为精灵没有否认。
    如果他说错了，这精灵，一定会反驳。
    但她没有。
    她只是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你猜错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啊哈？”
    江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紧接著就是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