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就是口碑,知道吗

作品:《这天师物法双修,你惹他干嘛?

    方子健最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蹲在清和居的台阶上,翻著后台数据和评论区。
    越看越觉得好笑。
    网上那些关於夏恩的爭议,什么“贪財”,“狠辣”,“不像天师”之类的,在评论区里几乎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全是清一色的“夏恩牛逼”,“夏恩救我”,“夏恩什么时候来我们这儿”。
    那些曾经骂夏恩的声音,直接不见了!
    他翻了翻后台私信,截了几张图,跑到夏恩面前。
    “你看,这是昨天一个老太太发的。她说她家小区闹鬼,物业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没用。她儿子把你在网上处理殭尸王的视频给她看了,她说这孩子行,一看就实诚,非要请你过去。”
    夏恩躺在藤椅上,叼著棒棒糖,看了一眼屏幕。
    “她出多少钱?”
    “没提钱。但她说了,家里有两套房,可以卖一套。”
    夏恩沉默了一下。
    “告诉她,不用卖房。我过去看看,小问题不收钱。”
    方子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飞快地回了一条私信。
    没过几分钟,老太太激动得发来好几条语音,声音都在颤抖:
    “谢谢夏道长!谢谢!我就住在老城区糖坊巷42號,我等你!”
    夏恩站起身,把棒棒糖塞给马小玲。
    “走。”
    马小玲接过棒棒糖,跟上去。
    方子健举著手机,也跟了上去。
    老城区,糖坊巷。
    这条巷子比之前去过的那些都老,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边的老房子至少有一百年的歷史。
    42號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小楼,外墙刷著白色的石灰,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青砖。
    老太太姓周,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
    但精神很好。
    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看见夏恩,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夏恩的手。
    “你就是夏道长?比视频里还年轻!还精神!”
    夏恩笑了。
    “周奶奶,您家闹鬼?”
    “唉,也不是闹鬼,就是晚上老有动静。”
    周奶奶拉著夏恩往里走,“阁楼上,每天晚上都有脚步声,『咚咚咚』的,走来走去。我一个人住,嚇都嚇死了。请了好几个道士,有的说是有邪物,有的说是风水不好,折腾了半天,钱没少花,动静还在。”
    夏恩走进屋里。
    客厅不大,不过收拾得很乾净。
    家具都是老式的,擦得一尘不染。
    墙上掛著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著军装。
    “那是我老伴。”
    周奶奶看著照片,“走了二十年了。他要是还在,我也不怕。”
    夏恩没说话,走到楼梯口,抬头往阁楼上看。
    阴气很淡,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听见了。
    阁楼上確实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来回踱步。
    “我上去看看。”
    他走上楼梯。
    木楼梯很陡,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阁楼的门是关著的,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阁楼不大,堆满了旧东西。
    老式的衣柜、箱子、还有一张掉了漆的梳妆檯。
    窗户是关著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脚步声停了。
    夏恩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梳妆檯前的一张椅子上。
    椅子上什么都没有,但椅面微微凹陷,感觉有人坐过。
    “出来吧。”
    夏恩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椅子上。
    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穿著一件旧军装,头髮花白,面容慈祥。
    他是半透明的,是一团薄雾凝聚成的形状。
    他看著夏恩,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眷恋。
    “你是夏道长?”
    老人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听说过你。”
    夏恩看著他。
    “你是周奶奶的老伴?”
    “是。我死了二十年了。但我走不了。”
    老人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一个人,我放心不下。每天晚上,我都会来看看她。看她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吃药了没有。我不敢让她看见我,我怕嚇著她。我就在这阁楼上走走,听听楼下的动静。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你这样留在人间,会损耗你的魂魄。时间久了,你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
    老人抬起头,笑了,“但我不在乎。她在一天,我就守一天。她走了,我就跟她一起走。”
    夏恩看著这个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
    周奶奶站在楼梯口,紧张地看著他。
    “夏道长,怎么样?”
    夏恩看著她,忽然笑了。
    “周奶奶,阁楼上没有邪物。是一个老朋友在看你。”
    周奶奶愣住了。
    “老朋友?谁?”
    “您的老伴。”
    周奶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他还在?”
    “在。每天晚上都在。他放心不下您,怕您一个人孤单。”
    周奶奶捂著嘴,哭出了声。
    她抬头看著阁楼的方向,声音颤抖。
    “老东西……你怎么不出来见见我……”
    阁楼上,那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著周奶奶,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有走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
    夏恩走到楼梯口,抬头看著那个老人。
    “你可以下去。她不怕你。”
    老人摇了摇头。
    “不行。我这个样子,会嚇著她。”
    “她不会怕你。你是她老伴。”
    老人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周奶奶面前,停下。
    周奶奶抬起头,看著他。
    她看不见他,但她能感觉到。
    “老东西,是你吗?”
    老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周奶奶听见了。
    “你这个老东西……走了二十年……都不回来看看我……”
    周奶奶伸出手,在空中摸索。
    老人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什么也没碰到。
    周奶奶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等什么。
    “我每晚都来。”
    老人的声音碎了,“每晚都来。我在阁楼上看著你吃饭、睡觉、吃药。你身体不好,我很担心。”
    “我身体好著呢。”
    周奶奶擦了擦眼泪,“你不用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有邻居、有朋友、有社区干部。我热闹著呢。”
    老人笑了。
    “你骗人。你最爱热闹了,现在却一个人住在这个老房子里。你不说,我也知道。”
    周奶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回来啊。回来陪我。”
    老人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著夏恩。
    夏恩看著这一对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老人家,你不能再留在人间了。你的魂魄已经损耗得很厉害了,再留下去,你会魂飞魄散。到时候,你就真的见不到她了。”
    老人的脸色变了。
    周奶奶急了。
    “不行!你不能走!”
    “周奶奶。”
    夏恩看著她,“他必须走。这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您。他留在这里,魂魄会一点点消散。”
    “到最后,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您想让他魂飞魄散吗?”
    周奶奶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
    “我不想。”
    老人看著周奶奶,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
    “知道了。”
    “还有,那张黑白照片,不要总掛在墙上。看见它你会难过。收起来吧,想我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好。”
    “还有,你的腰不好,不要总弯腰。晚上睡觉的时候,在腰下面垫个枕头。”
    “知道了。”周奶奶哭得说不出话来。
    老人转过身,看著夏恩。
    “夏道长,谢谢你。”
    他深深鞠躬感谢。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老东西——!”
    周奶奶伸出手,但什么也没抓到。
    楼梯口空了,什么也没有了。
    周奶奶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夏恩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马小玲的眼眶红了。
    方子健举著手机,手在发抖,但没有拍。
    过了很久,周奶奶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她看著夏恩,笑了。
    “谢谢,夏道长。他走了,我也放心了。他不用再每天晚上来看我了。”
    夏恩点了点头,“周奶奶,以后有事,隨时找我。不收钱。”
    周奶奶笑了,“好。”
    回去的路上,马小玲坐在车里,看著窗外,一直没有说话。
    方子健开著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鬼比人善良。”
    夏恩看了她一眼,“你还在想那句话?”
    “嗯。”
    马小玲转过头,看著夏恩,“师兄,你说得对。鬼没有欲望,没有贪念,没有自私。它们只有执念。”
    “好的执念,可以让人感动。坏的执念,可以让人恐惧。但不管是好是坏,它们都很纯粹。不像人,太复杂了。”
    夏恩沉默了一下。
    “但人也有好的。”
    “我知道。”
    马小玲笑了,“比如你。”
    夏恩看了她一眼。“我?”
    “你就是一个好的人。你贪財,但不贪心。你狠辣,但不残忍。你帮人,不求回报。你收钱,但不是为了自己。”
    马小玲看著他的侧脸,“师兄,你是一个好人。”
    夏恩沉默了很久,“你话很多。”
    马小玲笑了。
    当晚,方子健把这段经歷写成了文章,发到了网上。標题是:
    “夏恩帮一个老太太送走了她的老伴。那个老爷爷在阁楼上守了她二十年,每天晚上都来看她。夏恩没收钱。他说,小问题不收。”
    文章的最后,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很多人都说夏恩贪財。但他们不知道,夏恩贪財,是因为他需要用钱来修天师府、帮助更多的人。对於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他从来不谈钱。他的收费標准只有一个,你的困难,是不是真的困难。”
    评论区炸了。
    “看哭了。守了二十年,每天晚上都来看她。”
    “夏恩不收钱,是因为他知道这家人真的困难。”
    “这就是夏恩。嘴上说爱財,心里比谁都软。”
    “实力不需要多说。在老百姓心中,夏恩的战力,除去妖魔的效率是最高的。”
    消息传到龙虎山,张静玄正在后殿打坐。
    张静清拿著手机走进来,把文章念给他听。
    张静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小子,越来越像天师了。”
    张静清笑了,“师父,您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每次他做一件事,我都觉得他又进步了。”
    张静玄睁开眼,看著窗外的龙虎山,“这次,他学会了一个道理,天师的职责不是抓鬼,是安人心。”
    张静清愣了一下。
    “安人心?”
    “对。那个老人的魂魄留了二十年,不是因为他不想走,是因为他放不下他的心。”
    “夏恩帮他放下了,他的心安了,老太太的心也安了。这才是天师该做的事。”
    张静玄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雷法可以打一百个邪物,但他的心只能安一个人。但这个人安了,他的心就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