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吴成今天必须死!

作品:《她们重生后都成了女魔头

    吴成目光落在正中那根樑柱上。
    这柱子是整根的老榆木,有一人合抱粗细,从地面一直顶到了二楼的横樑上。
    柱子上还钉著几枚铁钉,上面掛著蒜瓣跟干辣椒。
    这客栈年久失修,昨夜暴雨,不少地方都漏水,掌柜老头让伙计用木桶接水,这会儿雨是停了,但木桶还没撤走。
    如果梅根生在柱子上绑著的麻绳动了手脚,自己中毒后无法动弹,然后麻绳刚好断裂,另一端用来配重的百来斤沙袋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重重砸在自己脑袋上......
    这意外不就有了吗?
    吴成收回目光,手指在衣袖中攥紧又鬆开。
    他慢慢吃完米粥,接著把碗一推揉著眼睛,“梅大伴,我困了。”
    坐在对面的梅根生温声道:“少爷困了?那老奴伺候您回房休息。”
    “不要,青雀姐姐说了让我在大堂等她。”吴成摇了摇头,接著伸了个懒腰就趴在桌子上,“我就在这儿睡。”
    他这一趴刚好就趴到了那片水渍上。
    梅根生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他也没喝,只是把茶杯握在手里暖著。
    一炷香之后,趴在桌上的吴成忽然痉挛著抽动了一下,然后就趴在那儿不动了。
    梅根生放下茶杯,探手过去轻触吴成额头。
    很烫。
    这是中毒之后血液加速流动,五臟六腑也开始衰竭了。
    这是梅根生从宫里带出来的毒药,他曾经亲手给自己认得那个小太监乾儿子餵过。
    中了毒之后,身子便会发烫,然后抽搐昏迷,若不及时施救,放著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出毛病,然后就会死。
    梅根生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接著端起茶杯了一口,凉茶在他嘴里含了片刻才咽下。
    接著他起身走到柜檯前对掌柜老头道:“我家少爷睡著了,別让人吵著,我去后院透透气,若是有事便来寻我。”
    掌柜老头连连点头。
    梅根生走进后院来到天井旁站定,低头看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站了片刻,他手指摩挲过井沿,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今天早上涂抹在桌上的那层油脂触感。
    那是蓖麻子油调和的雀舌草汁,无色,微苦,沾肤即入。
    入体之后先是发热,然后五臟六腑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最后痛苦窒息而死。
    哪怕仵作验尸,也只能验出是心疾发作。
    他曾在宫里用过三次,一次是那个不安分的乾儿子,一次是跟太监对食的宫女,还有一次...他不愿回忆。
    他低头看去,忽然发现自己手在抖。
    他在宫里当了三十多年的差,杀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亲自动手杀一位皇子......
    大虞朝开国后与北边的周国隔江对峙已三十余年。
    这三十年来被赐死的皇室宗亲不少,但都是明著赐死,有鴆酒,有白綾,有吞金,但像这样用阴毒手段暗中毒杀皇子的,他是头一个。
    成了,京城里那位便高枕无忧。
    若是败了,那他便是弒杀皇族的逆贼,九族被诛灭都是轻的。
    所以一定要成!
    就在这时,身后客栈大堂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坠落的声音。
    成了!
    梅根生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发抖的手攥紧背到身后,接著满脸焦急快步回到大堂。
    只见客栈大堂正中间那根顶樑柱上原本掛著蒜瓣跟干辣椒的麻绳上钉著的铁钉已经消失不见,那条粗麻绳已经垂了下来,麻绳末端繫著一只装满了河沙的麻袋。
    那麻袋足有百来斤重,此刻正悬在半空缓缓打著转。
    而麻袋正下方就是吴成原本趴著的那张桌子。
    此刻那桌子已经被砸的四分五裂,但吴成不在桌下。
    他在旁边大约三尺开外的地方躺在地上闭著双眼一动不动。
    梅根生脑子嗡了一声。
    吴成怎么没被砸中?!
    他快步上前蹲下查看。
    吴成胸口还在起伏,而且果然没被砸中。
    梅根生抬起眼阴惻惻的看向掌柜老头。
    掌柜老头所在柜檯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梅根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掌柜老头哆哆嗦嗦开口,“回、回爷的话,小老儿也不知道啊!那头顶麻绳断了之后装著河沙的麻袋掉下来正正砸在桌上...小公子他刚好翻了个身躲过一劫......”
    梅根生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吴成,声音恢復平静,“掌柜的,我家少爷受惊了,我先带他回房。”
    掌柜老头忙不迭点头。
    梅根生抱著吴成上了二楼进了房里放好,接著回身关门,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
    他低头看著床上少年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下,別装了。”
    吴成躺著没动。
    梅根生自顾自往下说,“咱家在殿下右手搭放的桌沿上抹了雀舌草汁,入体之后一柱香內便会发作。
    “但殿下不仅能动弹,还恰到好处的翻身躲过了意外。
    “一个痴傻了十六年的皇子可做不到这些。”
    吴成此时才睁开眼缓缓坐起,他脸上早已没了那份圣质如初,“梅公公好眼力。”
    梅根生瞳孔猛缩。
    虽然早已猜测吴成是在装傻,但当亲眼见到之时,他后心还是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从出生起就在装疯卖傻骗过了所有人的皇子,这样的人该有多可怕?
    难道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天人?
    “殿下前日是故意被咱家推下水的吗?”
    吴成笑而不语。
    见吴成不答,梅根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殿下既然不装了,想必是有恃无恐,觉得咱家杀不了您?”
    吴成頷首,“还真是。”
    接著他浅笑开口,“梅大伴,我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问。”
    吴成的声音不疾不徐,“你今天选择下毒,而不是直接动手强杀,是因为你觉得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我风险太大,你还不想死。所以你需要我死的像是场意外,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对吧?”
    梅根生没说话。
    吴成也不在意,他只是竖起一根食指,“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怕动手的话会出差错,比如客栈里的住客中有高手,而你没办法把所有人都灭口。否则哪怕担心龙门渡有人看到过你的踪跡,你也不需大费周章。
    “只要你有自信把客栈內所有人都杀掉,再放一把火也能死无对证,届时只说是客栈走水,这不也是意外?”
    梅根生脸色微变。
    “所以你看,我试出来了。”吴成笑了,“你还不够强。”
    房间里安静一瞬,然后梅根生也笑了。
    “殿下好算计。”他笑容隱去,目光阴冷,“但咱家就算不够强,杀殿下也足够了。殿下就算打娘胎里练功,至今也不过十六载寒暑,咱家这幻阴掌可是练了三十余年。”
    “看来是黔驴技穷只好强杀了。”吴成摩挲著下巴,“若是我没死,你就会死的很惨,我如今倒是越发好奇你背后之人究竟是哪位皇兄或是皇弟了,总不能是哪位皇叔吧?”
    梅根生一愣,接著笑出了眼泪。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袖擦了擦眼角,“殿下啊殿下,事到如今去想那些还有何用?就请殿下上路吧。”
    他站起身,右手五指张开。
    那只手呈现出正常的青灰色。
    下一刻,他右手忽然探出,一掌便拍向吴成胸口!
    他三十余年的寒阴掌功力凝聚在掌心,澎湃內力甚至衝击的手臂经脉隱隱作痛!
    但手心处的掌力含而不露,直到贴在吴成胸口的那一刻才会尽数涌出!
    届时寒阴掌力的阴寒真气便会尽数灌入吴成心脉,彻底冻结他的心肺!
    在掌缘触到吴成胸口的瞬间,梅根生嘴角微微勾起。
    接著他便听到一声仿佛枯枝折断的咔嚓声响。
    断掉的不是吴成的胸骨,断掉的是他的右臂。
    一股滂湃真气自吴成胸口喷涌而出,梅根生凝聚三十余年功力的寒冰掌力轰在这股真气上却仿佛水花拍上了礁石!
    水花被冲成万千碎片,礁石依旧纹丝不动!
    梅根生身体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窗边!
    他的右臂弯折出了极为怪异的角度,断骨刺破皮肉,鲜血顺著白森森的惨白骨茬淌落在地。
    梅根生低头看著自己右臂,眼中满是惊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抬起头,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你才十六岁!就算打娘胎开始练功也不过十六年修为!怎会如此?!”
    吴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月白长衫上被被梅根生拍到的地方只是多了些许褶皱,甚至连些许风霜都算不上。
    “也许不是我太强。”吴成抚平胸口褶皱,歪了歪头,“只是你太弱了而已?”
    梅根生眼角抽搐了一下。
    太弱了......
    他苦练了三十多年的寒冰掌,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便是放在江湖上也可算作一流高手,哪怕在各大宗派也可称作门派宿老,如今却被一个十六岁少年说太弱了......
    但他没法反驳,因为他的手臂断了,而对方只是衣角微脏。
    眼见吴成起身,梅根生一咬牙用左手撑地,猛然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待落地后他身形一晃便朝柴房衝去!
    只要能到地窖!只要能到那个地方!他就还有机会活下去!
    吴成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接著走到窗边施施然跳了下去。
    虽然落地后砸了个小坑,但他依旧不紧不慢朝著柴房走去。
    梅根生这条老阉狗,今天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