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两人把之前初步敲定的代言，全部签完了正式合同。
    很快就到了节目录製日，余清雪以评委身份抵达现场，苏铭閒来无事，也陪著她一起过来了。
    工作人员给他搬来一张凳子，他就坐在镜头外，像监看现场的导演一样，目光始终落在录製席上的余清雪身上。
    余清雪整理了一下面前的八份匿名稿件。
    规则很简单：她最多能从里面选出三份认可的作品。
    可和她同排的评委，全是出版界的老资歷，最低也是副总编起步，都是和自己父亲同辈的前辈，这让余清雪难免有些压力。
    此时还没正式开机，大家都在低声閒谈。
    余清雪这才留意到，自己身后还坐著一排排文学相关从业者，既有噹噹、京东图书这类网络平台的工作人员，也有各大出版社的编辑，甚至还有自媒体博主，或多或少都和出版、文学行业沾边。
    严格来说，若不是有流量加持，她本该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后排的人差不多有近百人，里面还有苏铭的老熟人，起点的编辑星云。
    星云也没太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只猜大概是借著凤歌的网文相关事件，自己小小地破了圈。
    不过主办方报销往返车旅费，还有一笔不薄的酬劳，甚至能获得一次现场发言的机会，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划算。
    曾经的b站小up主罗胜，也收到了藤子综艺的邀请，此刻正坐在后排。
    他难掩激动，看著前排余清雪纤挺的背影，心里恨不得狠狠亲她老公一口。
    罗胜完美贯彻了当初定下的路线，也收穫了大批凤雪粉丝的拥护。
    他刻意维持的中立人设，让他的视频频频被人拿去做拉踩对比的素材，他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借著一轮轮的討论，关注度水涨船高。
    单说b站的粉丝数，如今已经突破30万，和当初刚过1万粉的自己，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加上他做的《三体》解析视频质量过硬，粉丝至今还在稳步上涨，他也顺势接了不少gg，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
    见还没正式录製，罗胜四下打量，竟在工作人员区域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认错，毕竟那张脸，早就深深印在了他心里。
    再顺著那人的目光看去，落点正是前排余清雪的背影。
    罗胜瞭然地点了点头，这下全说得通了。
    他心里忍不住盘算，等录製结束，有没有机会上去和这位说上两句话。
    一想到这儿，罗胜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要是能把他请到自己的视频里，流量绝对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人人都说凤歌油盐不进，从不接受访谈和採访，但罗胜总觉得，他並非不近人情，多半是这些邀请半路就被人拦下了。
    若是自己当面邀约，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时，导演洪亮的声音在现场响起：“各位老师注意，我说完话咱们就正式开始录製，大家正常看稿就可以。
    “每份稿子都有专属编號，大家最多可以选择三篇自己认可的稿子。”
    顿了顿，他抬手打了个手势，“没特殊情况的话，咱们准备开机。”
    余清雪隨手翻开手边的一份稿子，先被標题惊了一下《乡村教师》。
    这名字总让她想起小时候看的恐怖片，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该不会是烛阴写的吧？
    她不疾不徐地看完了全篇，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篇极其精彩的作品，科幻背景融合得丝毫不显突兀，乡村教师数十年的坚守，更是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动容。
    她心里也大概有了数，这篇稿子，九成是顾星河写的。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余清雪转头看去，只见身边那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副总编，已经红了眼眶。
    工作人员连忙递上纸巾，紧接著，不远处又响起一个强忍著哽咽的女声：“不好意思，我也需要一张纸巾。”
    一时间，会场的各个角落，都陆续传来女人们压不住的低泣声。
    余清雪回头扫了一眼，瞬间明白了过来，肯定有一篇催泪效果拉满的稿子，只是这些匿名稿本就不是按顺序发放的，有人先翻到了，自己却还没看到。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个预感：这篇稿子，八成是自己老公写的。毕竟之前录先导片，他的稿子就把主持人看哭了，当时自己还没太当回事。
    余清雪又接连翻了四篇稿子，越看心里越替苏铭捏了把汗，这些稿子的质量普遍都很高，除了一篇讲校园青春爱情的稿子略显矫情，其余的都可圈可点。
    终於，她翻到了那篇让全场破防的稿子。
    余清雪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不停在脸前扇风，拼命想把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
    可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稿子上。
    怕被镜头拍到，她连忙趴在桌子上，缓了好半天，才平復好情绪，继续翻看下一篇稿子。
    她抬眼望向镜头外，一记死亡凝视直直扎向正在玩手机的苏铭。
    足足瞪了三秒，也没等来半点心灵感应，那位大爷翘著二郎腿，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正欢，半分没察觉到她的目光。
    余清雪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篇稿子，铁定是苏铭写的。
    可能这就是负距离接触的心血来潮吧。
    这场录製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倒也没人觉得拖沓，光是看完八篇稿子就要耗上几个小时。
    之后还要挨个点评，后排的嘉宾也时不时有发言环节，再加上一些补拍镜头，这个进度已经算很快了。
    录製刚结束，苏铭刚起身想上台接坐了一整天的余清雪，一个男人忽然快步拦在了他面前。
    男人三十岁上下，长相秀气，发质偏软，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著有些滑稽。
    他微微喘著气，开口道：“凤歌老师，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苏铭没说话，看著眼前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出来对方是从后排嘉宾席跑过来的，应该没什么恶意。
    “凤歌老师您好，我是b站的up主罗胜，平时主要做您的作品解析內容。”说著，罗胜连忙打开自己的b站主页给苏铭看，证明自己的身份。
    又语速飞快地补充道：“凤歌老师，您的作品写得实在太好了，我就算拼命解析，也总觉得只摸到了一点皮毛。”罗胜做了一个一点的手势。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和我合拍一期视频？”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望著苏铭。
    这话听得苏铭心里颇为受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转念一想，跟这种up主合作，要出场费反倒不太合適，便笑著打趣道：“你不会是我的黑粉吧？”
    “当然不是！”罗胜连忙摆手，“您可以隨便看我的视频，我全都是用非常中立的视角解读、夸讚您的。”
    “行，那加个微信吧。”苏铭道，“不过我最近一直在赶稿，可能要等节目录完才有空。”
    两人顺利加上微信，苏铭转身上台去找余清雪，罗胜则留在原地，攥著拳头兴奋地挥了一下，难掩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