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归途

作品:《修仙从赚取灵石开始

    第二天,清晨。
    张林跟孙鹤道了別,土遁出了青云镇,踏上了前往滁州的官道。
    淮南道的官道宽阔平整,可容四马並行,路面铺著青石,两侧挖有排水沟渠,沟边种著槐树,枝叶繁茂,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这是大炎朝廷的官道。
    大炎,神洲的凡人王朝,立国三百余年,国势渐衰,却仍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主人。
    张林走在官道上,脚步放缓。
    他不赶时间。
    青云镇距滁州不过二百里,走官道半日可达,午时前后便能到。
    若施展御风术,不消半个时辰便到。
    但他没有那样做。
    一来,御风术虽快,却消耗真气,无端浪费。
    二来,他想走走。
    春日已至,田间的麦苗青青,一望无际,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农人们已在田间忙碌,弯腰除草,引水灌溉,汗水顺著黝黑的脸庞滑落,滴在泥土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偶尔有牛车从身旁经过,车夫吆喝著赶牛,车上的农妇抱著孩子,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独自赶路的青年。
    张林看著这一切,心中生出几分恍惚。
    这烟火人间,与修行界的杀伐爭斗,仿佛是两重天地。
    他在上清观修行数月,在黑风山廝杀数场,在青玄城与周家斗智斗勇,险些忘了,这世上最多的,还是凡人。
    凡人生、凡人死,凡人耕种、凡人劳作,凡人娶妻生子,凡人老病死去。
    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而他,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追求长生,超脱凡俗的路。
    这条路能走多远,他不知道。
    但既然走了,便要走到底。
    张林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辰时。
    张林在一处路边茶摊歇脚。
    茶摊简陋,几根木头撑起一个茅草棚,棚下摆著几张粗木桌凳。
    一个老嫗在灶前烧水,一个老汉在旁招呼客人。
    张林寻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茶。
    茶是粗茶,苦涩,却解渴。
    他慢慢饮著,目光望向远方。
    淮南道的官道蜿蜒向前,消失在远处的山丘之后。
    山丘那边,便是滁州。
    张家。
    他想起原主记忆中的那座宅院。
    滁州城东,一条清静的巷子,巷口有一株老槐树,树下常年有几个老叟下棋。
    张家宅院不大,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前两只石狮子,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
    院中有棵老桂树,每到秋天,满院飘香。
    母亲王氏会在桂树下摆一张小桌,做些针线活儿,等他下学回来。
    父亲张崇远,曾在滁州做过一任长史,管著一州的钱粮赋税,官虽不大,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
    只是三年前,张崇远辞了官,说是厌倦了官场倾轧,回家清静清静。
    原主一直只当父亲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母亲是个贤惠持家的妇人。
    直到那一夜,书房中的那番话,將他十六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击得粉碎。
    神仙。长生。修行。血脉。联姻。
    这些词,原主只在志怪小说中见过,从未想过会与自己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他接受不了。
    或者说,他不知该如何接受。
    於是,他逃了。
    留下一封信,背著一个包袱,连夜离开了滁州城。
    他要上山求道。
    张林端起茶碗,將碗中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他放下碗,取出一枚铜板放在桌上。
    “老人家,茶钱。”
    老嫗接过铜板,憨厚地笑了笑:“客官慢走。”
    张林起身,继续上路。
    日头渐高,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有赶著驴车进城卖菜的农人,有骑著毛驴的读书人,有挑著担子的货郎,有结伴而行的妇人。
    张林混在人群中,不显山露水。
    午时,日头正烈。
    滁州城已在望。
    城墙不高,青砖砌就,歷经风雨,已有些斑驳。
    城门洞开,行人进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张林放缓脚步,站在城门外,抬头看著城门上“滁州”二字。
    这两个字,原主看过无数次。
    小时候隨父亲进城,坐在父亲肩头,仰头看著这两个字,心中满是好奇。
    长大后读书习字,每日进出城门,习以为常,不再觉得有什么特別。
    再后来,那个清晨,他跑出城门,头也不回。
    如今,他回来了。
    张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城中的街道依旧繁华。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布庄、药铺,应有尽有。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酒楼中传出的说书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首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张林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街景。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条街,他走过无数次。
    那家书铺,他常去买笔墨纸砚。
    那家茶楼,他常与同窗去喝茶听书。
    那家酒楼,他十六岁生日时,父亲带他去吃过一顿饭,花了三十两银子,心疼得父亲直皱眉。
    张林收回目光,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幽深,两侧是高墙深院,一处巷內种著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这里是滁州的贵人里,住的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张家,便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
    张林走到巷子尽头,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虽有些斑驳,却也气派。
    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张府二字,笔力遒劲,是张崇远亲手所书。
    张林站在门前,沉默片刻。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扫地的声音。
    他抬手,推开门。
    “谁啊?”一个老苍头从影壁后转出来,手里拿著扫帚,看见张林,愣住了。
    “少爷?”
    老苍头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忽然扔下扫帚,转身朝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声音在宅院中迴荡,带著几分惊喜,几分哽咽。
    张林站在门內,看著这座熟悉的宅院。
    院中的桂花树更粗了,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石阶上长了些青苔,看来是久未打理。
    廊下的鸚鵡笼还在,那只老鸚鵡歪著脑袋看他,嘎嘎叫了两声。
    “回来了,回来了。”
    张林迈步,朝正厅走去。
    正厅中,张崇远已经迎了出来。
    他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穿著一身半旧的青布袍,腰间繫著一条布带,再无半分滁州长史的气派。
    数月不见,他苍老了许多。
    鬢角的白髮多了,眼角的皱纹深了,腰背也有些佝僂。
    看见张林,他脚步一顿,站在厅门口,怔怔地看著。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感谢从开书到现在,所有宝子们投的月票和推荐票,你们的名字都太长了,就不点名了,谢谢大家喜欢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