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马尔福家的友谊

作品:《霍格沃茨的龙王血脉

    韦赛里斯没有立刻收刀,他看了德拉科两秒,然后翻转手腕,瓦雷利亚钢匕首乾脆利落地插回腰间,金属入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关门。”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看达芙妮,先偏头对克拉布和高尔吩咐:“去前面找个包厢。”两人面面相覷,但没敢多问,拖著脚步走了。德拉科关上门,在韦赛里斯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身体微微朝向韦赛里斯,但不过分逼近,沉默了两秒。
    “古灵阁的事,妖精一开始咬著不放。”他开口了,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解决的事,“我父亲跟魔法部打了招呼,法律执行司暂缓调查,青铜大门的修缮费用,马尔福家已经付了,妖精那边不会再追,魔法部也不会在你入学之前找你谈话。”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不欠马尔福家什么,他只是觉得,一个被妖精和魔法部同时盯上的新生,不该还没入学就被审问。”
    韦赛里斯看著德拉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德拉科这番话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直接就是“我父亲做了什么”。和达芙妮不同,她来的时候挑了一个最安全的切口,战斗过程,慢慢引导,德拉科直接把筹码推上桌,然后说“你不欠什么”。一个在降低威胁感,另一个在建立债,但不用討债的语气,用“这是一件小事”的语气。
    “你父亲做这些,是为了什么。”韦赛里斯开口了,声音很平,“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德拉科往后靠进椅背,“他想在你正式踏入魔法世界之前,確保你没有不必要的麻烦,马尔福家不需要你偿还什么,他只是认为,一个被妖精和魔法部同时盯上的新生——”
    “我问的是他要什么,不是你。”
    德拉科张了张嘴,正要接话,达芙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当然知道你想要什么。”她转向韦赛里斯,灰眼睛里刚才的红还没褪尽,但语气已经恢復冷静,“德拉科,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德拉科的下巴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转向达芙妮,继续对韦赛里斯说:“古灵阁的事传出去以后,整个纯血圈子都在重新计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你骑著龙从金库里飞出去,神秘人和祭司都没拦住你,有人在乎怎么站队。”
    达芙妮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插话。
    “格林格拉斯。”德拉科终於转向她,语气里带著刚注意到她还在场的冷淡,“你来找坦格利安是什么事,你哭过了,谈得不太顺利?”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达芙妮的声音冷淡。
    “你在站台上做了功课,我在外面等了。”德拉科往后靠进椅背,语气从冷淡转为评估,“然后我走进来,他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哭了,这不像是交易谈成了的样子。”
    “他不是在杀我,”达芙妮说,“他只是在確认我是谁。”
    “那你確认了吗,他知道你是谁吗。”
    “他知道。”达芙妮的灰眼睛没有离开德拉科的脸,“他知道我有个妹妹快死了,我来找他,是因为我赌他身上有能救她的东西,我赌对了。”她顿了一下,“你走进来的时候,他刀架在我脖子上,现在刀收回去了,你觉得这是交易没谈成,还是交易不需要你操心。”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你赌他身上有解药,你们家找了多少年?突然就找到他身上了?格林格拉斯,你来之前做了功课,查了我父亲在做什么的人,功课做得不错。”
    “彼此彼此,你在包厢外面等了多久。”达芙妮的声音里针尖对麦芒。
    空气顿了一瞬,德拉科没有立刻否认,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我在站台上看到你往这边走,你早就进了站台,但你一直等到坦格利安从隔墙那边出来,才走到他要经过的地方。”德拉科的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个字都在往细处咬,“你算好了时间和方向,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搭话,你做了功课,所以我也做了我的,我让他走了几步,给他一点空间处理你的功课。”
    “你站在外面听。”达芙妮说,声音里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你什么都没做,坐在外面等他处理完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法国找到了什么,也不在乎。你来只是为了告诉他,你父亲帮他压下了魔法部,你手里有余地,但你从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你自己的话。”
    “这不是交易,”德拉科说,声音也高了一拍,“我父亲帮了他,这是我家的诚意,我不是来卖情报的,也不想跟你吵架。”
    “诚意是你父亲的,不是你的,你坐在这里替你父亲递话。而我自己来,我替我自己,我告诉了他我为什么来,你告诉他了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看著达芙妮,下巴的线条硬邦邦地绷著,然后他转向韦赛里斯,像是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韦赛里斯站起来,他把匕首从腰间解下来,插进袍子內侧更顺手的位置,金属入鞘的声音让两人的对话同时停了一拍。
    “你父亲帮了我。”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我需要知道条件,不是现在,让你父亲等,寒假,到时候我会亲自跟他谈。”
    德拉科张口要答,韦赛里斯抬手止住了他,然后他转向达芙妮。
    “你妹妹的症状,我要亲眼看到,不是明天,不是下个月。我手上的东西需要时间验证,你也需要时间让我相信你。寒假之前,我会给你一个初步的判断,能不能治,需要什么条件。如果寒假我给了你答案,那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带你妹妹来见我。”
    达芙妮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谢谢,但她在他说“能不能治,需要什么条件”时就已经明白了,这不是承诺,是时间框架。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那我在这段时间里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家能找到法国的旧档案吗,去找蓖麻留下的东西,她在法国住了几十年,不可能只留下一份残卷。”
    达芙妮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快。
    “然后,”韦赛里斯重新坐下来,背靠窗,面对两人,“你们可以继续吵,但在我面前,把话说清楚。你,”他看德拉科,“你要代表你父亲,还是代表你自己。你,”他看达芙妮,“你来找我是为了你妹妹,还是为了格林格拉斯家。先回答这两个问题。”
    就在德拉科和达芙妮同时沉默的当口,包厢门被拉开了。
    赫敏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一只空蟾蜍笼,目光先扫过包厢里的三个人——德拉科靠在椅背上,达芙妮眼眶还泛著红,韦赛里斯左手搭在匕首柄上,然后落在韦赛里斯身上。
    “……蟾蜍。”她说,语速比平时快,“纳威的蟾蜍不见了,我在帮他找。”
    她没说“你们在做什么”,也没问达芙妮为什么哭。她的眼睛在韦赛里斯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不在这间,我继续去找。”
    她正要退出去,韦赛里斯站起来。
    “蟾蜍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可以去洗手间找,”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点,“我晚点找你。”
    赫敏看著他,点了一下头,退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拍。
    “……你对她说话的方式,”达芙妮先开口了,灰眼睛里刚才的红还没褪尽,但嘴角已经微微弯起来,“和刚才对我们完全不一样。”
    德拉科难得没有跟话,他只是看著韦赛里斯,像是在等他解释。
    韦赛里斯没有解释。他重新坐下来,左手搭在匕首柄上,等著。
    列车继续向北,窗外掠过苏格兰的荒野,霍格沃茨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