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龙焰立威(二合一)

作品:《霍格沃茨的龙王血脉

    龙焰消散,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沟壑,草皮还在冒烟。
    没有人说话。
    一声凤鸣划破夜空,福克斯落在丹妮莉丝肩头,尾羽带起几颗金色火星,盖在她的小袍子上。
    莱斯特仰面躺在地上,袍子烧出十几个焦洞,手臂和脖子上大片灼伤,但是他还活著。
    “……福克斯救了他。”有人低声说。
    斯內普的黑袍在焦土边缘停住。他低头確认了一眼,不致命,昏迷。然后直起身。
    “你刚才的行为非常危险,灼伤已被凤凰控制。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获胜。”
    没有人鼓掌,一个一年级新生用龙焰烧穿了五年级的铁甲咒,这不是胜利,这是他们还没学会命名的东西。
    麦格分开人群,她弯腰,魔杖抵在莱斯特胸口,杖尖亮起淡蓝色诊断光。
    “大面积灼伤,右前臂碳化。没有生命危险。”
    她挥动魔杖,莱斯特悬浮起来。然后她站直,扫过焦痕和韦赛里斯手里的匕首。
    “你在决斗中对同学使用了龙焰,在你已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你对他喷了龙焰。”
    麦格迈了一步。“我在古灵阁见过那种火焰。我见过你用它烧穿祭司的身体,烧断石壁。那次你是为了保护,今晚,你是为了伤害。”
    “福克斯在场。”斯內普打断她。
    麦格转向他,嘴唇抿成白线。
    “福克斯从晚宴到决斗,全程蹲在丹妮莉丝肩上。”斯內普说,“我不知道阿不思在想什么,但凤凰不是碰巧路过的。”
    麦格盯著斯內普,然后转向韦赛里斯。
    “你可能会被开除,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告诉我决斗规则里没有禁止龙,”
    “他没有违反规则。”斯內普说,“莱斯特使用了擦边黑魔法,蓄力长、暗紫色能量形態的未知咒语,我事先警告过他不要对同学用黑魔法。至於龙焰,规则禁止的是不可饶恕咒,龙焰不在其列。”
    麦格的嘴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
    “每周末晚上八点,海格的小屋。禁林巡检,一整学期。如果你再犯同样的错误,”她停了一拍,“你没有龙可以叫。”
    “我接受。”
    他停了一下。麦格没有转身,但他知道她在听。
    “麦格教授,你刚才说,上次是为了保护,这次是为了伤害,你说得对。”
    麦格的肩膀微微绷紧,但她没有回头。
    “我在古灵阁用龙焰烧穿祭司的时候,没想过保护谁。那时候我只想到了阻止他们拿到魔法石。但今晚,我確实想了。我想过莱斯特的铁甲咒撑不住,想过龙焰会烧到他的皮肤。我让龙吐出龙焰时,脑子里有过这些画面。”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所以你给我的惩罚,我接受。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错了——在那种情况下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是因为你划了一条线。在我的世界,没人给我划过线。我父亲只告诉我谁该杀,没告诉我谁不该杀。你教我的是后者。我可能需要一个学期才能学会。但你教的,我记住了。”
    麦格在场地边缘站了很久,夜风吹起她的袍角,她始终没有回头。然后她继续迈步,走向城堡侧门。她的背影比来时挺直了些,但脚步比刚才慢了。
    韦赛里斯看著她的背影。他说“我父亲只告诉我谁该杀”的时候,麦格没有转身反驳,也没有追问。她只是站著。那句话没有刺到她,刺到了某个她很久以前就已经在担心的东西。
    她担心什么?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麦格时,她说“我们会照顾丹妮莉丝”的语气。不是命令,不是交易,是承诺。麦格是那种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自己责任的人。
    或许,是她亲眼见过另一个学生用暴力解决问题。伏地魔也曾经坐在这座礼堂里听分院帽唱歌,麦格教过他变形术。没有人一开始就想成为黑魔王。她今晚看到韦赛里斯用龙焰烧穿一个同学,会不会想到,如果没人教这个孩子力量该用在什么地方,十年后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
    她罚他,不是因为恨他,是因为她在尽一切努力不让自己失去又一个学生。不是失去他的性命,是失去他的人性。
    韦赛里斯收回目光,这不是一堂课,是一道防线。麦格在他的世界里划了一条线,是因为她曾经见过一个没有线的人最后变成了什么。
    斯內普转向法利。“带他们回休息室。”然后朝城堡走去。经过龙趴臥的浅坑时脚步慢了极短一瞬,继续迈步。
    丹妮莉丝从达芙妮怀里滑下来,走向铁腹龙。福克斯在她肩头稳稳地蹲著。龙低下头,苍白色的瞳孔映出她小小的轮廓。她踮起脚尖碰了碰它的鼻樑。
    “可以回去了,哥哥没事。”
    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然后展开翅膀,翼膜遮住半边星空。下一次扑击时,整个身体已升入夜空。
    一只手伸到丹妮莉丝面前。斯內普。他捏著一个小瓶,深色玻璃,標籤上字体潦草而精確。
    “给你哥哥,手腕上的擦伤,匕首被打掉的时候受的。他不会主动说,但你会。”
    丹妮莉丝接过瓶子。
    “斯莱特林不需要带伤在走廊里晃荡的新生。医疗翼今晚够忙了。”
    “谢谢。”
    斯內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停住,没有回头。
    “別再指望有下一次。”
    丹妮莉丝走回韦赛里斯身边,把小瓶塞进他手里。“哥哥,药。那个黑头髮的教授说,他不是在关心你。”
    韦赛里斯把药收进內袋。“他当然不是。”
    他看了眼斯內普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
    福克斯代表邓布利多的默许。那斯內普代表什么?
    整晚,斯內普没有对凤凰的出现表现出一丝意外。从晚宴到决斗,他没有问过一句“这只凤凰为什么在这里”。就好像他早就知道福克斯今晚会出手。那瓶白鲜香精也不是临时翻出来的——瓶子乾净,药液满的,提前准备好的。他的辩护、他的警告、他的给药,每一步都不是临时反应,是在执行一个已经定好的计划。
    但邓布利多没有告诉过他,这两个人不需要开口。邓布利多只需要让福克斯蹲在丹妮莉丝肩上,斯內普看到凤凰的那一刻,就把今晚的底线算完了——龙焰可以烧,但不能死人。剩下的全部交给他执行。
    这不是普通的教授和校长,这是一种不需要信任的默契。或者是一种比信任更深的绑定。
    韦赛里斯收回目光。邓布利多默许他用龙焰立威。斯內普默许这场立威不失控。他们没商量过一句话,但配合得没有任何缝隙。
    法利走在最前面,她停在那段空荡荡的石墙前念出口令,石墙无声滑开。几个高年级学生从壁炉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下棋。他们没去围观,五年级对新生,不需要看。但他们会听。
    德拉科一路说到沙发前才停下。“它俯衝的时候我以为整个禁林都在响。这就是古灵阁地下那条龙?”
    “是它。”
    “那它以后都听你的?”
    “它自己决定。”
    德拉科张了张嘴,又合上。他想起那伤口不是交换也不是咒语,是血。他把话咽回去,但眼睛还是亮的。“禁林这个惩罚对你来说根本不算惩罚。它就在禁林边上,你每周去巡检等於顺路看龙,那可是龙!我父亲说龙的鳞片在不同光线下会变色,它的龙息温度能把铁甲咒烧成玻璃,梅林啊,你一定要带我一起去。”
    “麦格考虑到了。”达芙妮在长沙发上坐下来,把袍角理好。“她说『你没有龙可以叫』,就是让你別再犯。她不是没考虑到,是没別的办法。”
    “既然龙就在边上,每周五都去,不会出事。”德拉科在沙发另一边坐下,“禁林里有很多珍稀草药。路线我比你熟,我父亲给斯內普教授捐过一批样本,我来过几次。至少前几回,你最好带个认识路的人,”
    “我带路。”韦赛里斯说,“你在后面认草药。”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行。草药我认,路你带。”
    达芙妮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参与德拉科的兴奋。等他说完,她才开口,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轻飘。
    “你的手腕。”她说,指的是韦赛里斯刚才被咒语擦伤的那只手。“刚才那道黄色的咒语擦过去的时候不止撕了袍子。”
    韦赛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右前臂。袍子裂口下露出一道浅红色的擦伤,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不深。”
    “不深是因为你的匕首挡掉了大半威力。”达芙妮的声音压下来,“你差一点就被那道咒语打中手腕。如果他瞄准的是你的脸呢。”
    德拉科停下掰手指的动作,看看达芙妮又看看韦赛里斯,识趣地没插话。
    “你以为我在说你的伤。”达芙妮的灰眼睛直视他,“我在说你差点杀了他。如果你真在决斗中杀了莱斯特,哪怕他用了擦边黑魔法,哪怕他先动手,你知道你会在哪里过完这辈子吗。阿兹卡班。他们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异世界的龙王后裔,不会在乎你有没有龙。他们会把你关进北海上那个连摄魂怪都不想多待的石头监狱。”
    韦赛里斯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让龙,”
    “福克斯在场。”
    达芙妮停住了。
    “从晚宴到地牢门口,福克斯一直蹲在丹妮莉丝肩头,没有飞走过。”韦赛里斯说,“邓布利多让他的凤凰在整个晚宴期间守在一个三岁女孩身边。我去决斗,丹妮莉丝跟著来,福克斯也跟来了。它全程没有鸣叫,没有阻止。那不是疏忽,是默许。”
    他顿了顿。
    “他默许我用我的方式在斯莱特林面前证明自己,也默许他的方式来保证没有人会死。我让龙吐出龙焰的那一刻,就知道福克斯会出手。我不是在赌。我是算好的。”
    达芙妮沉默了。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你怎么能算得准”,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看著他,她知道他算得准。他就是那种人。
    “……你还在记我拿刀指著你脖子的仇。”韦赛里斯说。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达芙妮把袖口上那根不存在的线头用力捻了一下,“你最好別死在禁林里,因为那件事我还没原谅你。”
    德拉科在旁边站了片刻,从达芙妮说完之后他就没出声了。气氛有些紧,他等了半秒,然后开口,语气不轻不重:“既然福克斯会救人,那禁林就更不用担心了,当然我不是说会有危险,我是说就算有危险也没事,反正文塔瑞斯也在边上。”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这个学期都要去。一个人去是服刑,两个人去是探险,三个人就是,”他看了一眼达芙妮,“好吧,两个半。”
    达芙妮没理他。德拉科转向韦赛里斯,正色了一些。“不过达芙妮说的对。你用龙焰那一下,所有人都在看。现在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你有龙,都看到龙焰烧穿了五年级的铁甲咒。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以后在这里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坏事是,以后找你麻烦的人不会再用决斗的方式。”
    韦赛里斯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匕首柄。他知道德拉科的意思。莱斯特是第一个公开挑战的,但他不会是最后一个想让坦格利安倒下的人。在权力游戏的棋盘上,明面上的决斗只是最体面的一种手段。不体面的那些,不会等他准备好才来。
    “对了,刚才法利,”德拉科压低声音,往沙发这边靠了靠,“她给你治伤的时候,动作是不是慢了。我说的不是慢,是她那个停顿。她在看你伤口的时候手指在你手腕上多停了一下。別告诉我你没注意到。”
    “她停了。”韦赛里斯说。
    德拉科往后一靠。“我就知道。她是不是,”
    “不是。”韦赛里斯说,“不是那种看。”
    德拉科挑起眉毛。
    “这次挑衅的导火索就是她。”韦赛里斯说,“莱斯特在门口发难是因为丹妮莉丝,但他真正不满的对象是我。他跟在法利身边跑了三年,她从来没有用她看其他人的方式看过他。”
    韦赛里斯回忆著决斗中的画面,“而今天她当著莱斯特的面对我笑,对丹妮莉丝笑。两次,晚宴上一次,休息室门口一次。她不一定想让我贏,但她一定想让莱斯特输。”
    德拉科皱起眉。“等等,你的意思是她故意让莱斯特吃醋?”
    “让她在斯莱特林有一个位置不稳的追隨者。”韦赛里斯说,“不如让她有一个没有追隨者的位置。莱斯特今晚输的不仅是决斗。他在法利那里的位置也输掉了。”
    达芙妮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淡。“她今晚对丹妮莉丝的笑和她对所有人的笑不一样,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她对每个新生都说了类似的话,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但唯独对丹妮莉丝变了,语速更慢,声音更轻,笑的时候眼睛先弯。”
    德拉科显得並不怎么在意,“级长对新生长得可爱的妹妹多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达芙妮没看他。“如果她只对丹妮莉丝一个人这样,我只会觉得她喜欢小孩。但晚宴上她对赫敏的长篇大论只点了点头,对纳威·隆巴顿被撕坏的袍子只说了句回头教你修復咒,对苏珊·博恩斯说高年级可以借她笔记,都是点到为止。唯独到了丹妮莉丝这里,她不但做了纸鸟,还留了一句话,如果有人拦你,告诉我。”
    韦赛里斯没有马上回应。他在想另一件事,火焰箭后来分出三支,自动跟踪,他在场上没来得及细想。如果法利有目的,他暂时看不出她想要什么,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她给他的帮助太多,来得太快,而且从不在有旁观者的场合出错。这种热情有一种奇怪的克制,就像每一分友好都计算过要展示给谁看。而当你手中握著別人都想要的筹码时,第一个靠近你的人往往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数清楚你的底牌。
    “一条標准记牢,”韦赛里斯说,视线收回到面前的两个同伴身上,“当你手握別人都没有的筹码,第一个主动靠近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她只是在看你的牌。”
    达芙妮迎上他的目光,然后点了一下头。德拉科嘴角浮起来一丝笑意,但很快收住了。他想起父亲在书房里说过的话。交朋友要看两样东西:一是他手里有什么,二是他愿意为什么东西冒险。韦赛里斯两样都占了。
    “好吧。”德拉科说,“就算她另有所图,至少现在她不敢轻举妄动。你今晚证明了自己,整个斯莱特林都看到了。就算她想做什么,也得先掂量一下。至于禁林,我更期待了。”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你打算第一次去先看龙,还是先把线路跑熟?”
    “先看龙。”韦赛里斯说,“然后走外围路线,从独角兽草场到蜘蛛巢穴边缘。我需要知道麦格说的每一段路。”
    “八眼巨蛛的巢穴边上长著月光蘚。是一种很罕见的材料,只有在新月前后才会发出萤光。如果这两周去,刚好是新月。你们会认它的孢子,”达芙妮说到一半,站起来,把袍角扯平。“算了,我只是隨口一提。”
    她转身朝女生寢室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说“如果有人脚被毒刺扎了,记得把毒刺带回来。我得知道是哪个品种。”
    德拉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转向韦赛里斯。
    “她说我们俩。”德拉科的嘴角浮起来。
    韦赛里斯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她不会跟我们去。但她会在我们回来的时候等在休息室里,假装只是碰巧没睡。”
    德拉科想了想,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韦赛里斯站起来。“休息,周五还远。”
    德拉科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周五晚上八点,海格小屋,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