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涌动的夜晚

作品:《漫威洗地警察,你要我拯救世界?

    夜晚的纽约很热闹。
    曼哈顿的灯从下城亮到上城,一条一条的光带在楼与楼之间穿行。
    地铁从地底下传上来震动,警笛声从某个街区飘过来又被风撕碎。
    酒吧门口排著长队的人对著手机屏幕笑,脸上映出蓝白色的光。
    地狱厨房比別处更热闹。
    港口那边传来零星的枪声,隔几个街区还能听见。
    今夜不光是第12港口和第10港口热闹。
    第8港口有人往水里扔了两袋麵粉。
    第6港口有人从货柜后面拖出一具尸体,裹著塑料布,用胶带缠了三圈。
    但只有第10港口死了人。
    枪响之后没人收尸,一直躺到警车来,蓝色和红色的灯在码头上转了大半夜。
    第5大道一栋高楼的顶层。
    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后的缓衝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一个光头男人衝进来。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肩膀撑开黑色西装的肩线,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但他进门时的姿態和这副身板不匹配。
    身体前倾,下巴微收,视线在地板上扫了一圈才抬起来。
    全景落地窗前摆著一张办公桌,桌面宽敞得可以在上面打撞球。
    桌上散著几沓现金,一罐没喝完的能量饮料,还有一面小镜子,镜面上残留著白色的粉末。
    弗兰克·阿米克正弯著腰,鼻子贴著桌面。
    他猛地抬起头,上半身往后弹了一下。
    鼻孔张合了两下,手指在鼻头揉了揉,眼睛半睁著,瞳孔放得很大,整个眼球表面蒙著一层湿润的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又放下来。
    “老大。”光头站在门口,没有跨进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十指扣在一起,身体站得笔直,下巴收著。
    他的体型比阿米克大一號,肩膀更宽,脖子更粗,拳头大一圈。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瞳孔在眼眶里微微颤动,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
    他看著阿米克的时候,目光不敢直接落在对方的眼睛上,总是在下巴和胸口之间来回跳。
    “今天港口很热闹。”
    光头的声音不大,尾音往上提了一点。
    阿米克没有立刻回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然后握成拳,又鬆开。
    他把桌上的小镜子翻过来扣住,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粉末,抬起头看了过去。
    “老大,是第10港口被人攻击了。”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今天的货全都跑掉,他们损失不小。”光头的后背绷直了。
    阿米克的眼皮跳了一下,转身朝窗户边走去。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拉出一长条倒影。
    墙角立著一个高尔夫球袋,皮质的,拉链上掛著一个小金球吊坠。
    第十港口是剃刀帮的地盘,也是那些做骯脏生意的黑人聚集的地方。
    人口贩卖,哼。
    也就这些垃圾才会做这种不人道的事。
    他可是做专门为纽约提供快乐源泉的生意,比那些黑人高雅得多。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根铁桿,桿身在手里掂了两下。
    握住握把的最末端,轻轻挥动球桿在空中划了半圈。
    “谁干的?”
    “是那个戴头巾的蒙面人。”
    阿米克的双手握住了球桿,转过身看著门口的光头,桿头朝上靠在肩膀上。
    “这事不值得过来说吧。”
    大半年了。
    那个戴黑头巾的蒙面人时不时冒出来,打乱过几次交易,踢翻过几批货。
    每次的手法都一样。
    夜里出没,打几个人,丟到警局门口,消失。
    纽约时不时都会冒出这样的神经病。
    过一阵子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要么变成另一种东西。
    没人专门去对付他们,不值得。
    光头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阿米克的脸上移到球桿的桿头,又移回来。
    “老大,我们的港口也被人偷袭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死了一个手下,那个黑人小孩跑了。”
    砰。
    球桿抡出去,砸在办公桌旁边的花瓶上。
    花瓶碎成十几片,白瓷碎片飞出去,在地上弹了几下,有一片弹到光头的皮鞋上又弹开。
    里面的水流出来,沿著地板的缝隙慢慢淌,几枝百合倒在碎瓷片中间,花瓣上沾著灰。
    阿米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从手背一直鼓到袖口。
    他的瞳孔再次放大,黑色的部分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只剩一圈薄薄的深褐色边缘。
    “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老大,袭击我们的人和那个蒙面人可能不是一伙的。”
    光头终於把这句话倒了出来,语速很快,像怕说慢了就说不出口。
    “那个傢伙从来不杀人,我们这次死人了。”
    阿米克朝光头走过去。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光头面前,站定。
    他比光头矮了小半个头,但光头在他走近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膝盖,让自己的视线和对方平齐。
    阿米克微微抬起下巴,盯著光头的眼睛。
    嘴角开始抽搐,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脸皮底下爬。
    “什么叫做不是一伙人?”
    他把球桿放下,靠在墙边,伸出左手,食指的指尖点在光头的胸口正中央,隔著衬衫和西装,指甲在布料上压出一个凹坑。
    “不管是谁。”他的手指往前顶了一下,“都给我找出来,丟海里。”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头的瞳孔,嘴角不再抽搐了,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懂了吗?”
    “是,老大。”
    光头转过身,打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用双手握住把手,把锁舌送回门框里,没有发出声响。
    门关上的一瞬间,身后的房间里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球桿砸在办公桌上,又像是拳头砸在墙面上。
    然后是哗啦啦的声音,桌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金属的、玻璃的、塑料的,各种材质在地面上发出不同音调的碰撞声。
    光头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抬起来,又撇了一下。
    他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手背在额头上蹭了两下,湿的。
    他站了几秒,等呼吸稳下来,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廊里的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出去。
    “发布消息,把人找出来。”
    “別废话,找不到人你知道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