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猎人的背影
作品:《漫威洗地警察,你要我拯救世界?》 李恩抬起眼睛,目光从马特的墨镜镜片上滑过去。
镜片反著吧檯后面的灯光,看不见背后的表情。
“没有。”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昨天晚上我在家里。”
他顿了下,嘴角往上牵了点,幅度很小,算不上笑。
“马特律师有什么疑惑吗?”
马特的嘴唇动了下,还没问出口,弗吉在旁边插了进来,话接得很快。
“没没没。”弗吉的手在吧檯上摆了两下。
“只是昨天发生了大案子,如果能有机会帮上忙,让我们接到案子就好了。”
他转过身,对著娇希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娇希,李恩警官这杯可乐算我的!”
娇希正把一只擦乾净的玻璃杯掛在酒架上,听见这话头都没回。
“哼,你小子还欠我五瓶啤酒钱。”
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新的可乐,瓶盖拧开,气泡往外涌了一下,她用拇指按住了瓶口。
“还有几天就发工资了!”弗吉的笑声又亮了几度,手在吧檯上拍了两下。
娇希把可乐倒进杯子里,冰块从製冰机里剷出来的时候哗啦啦响了一阵,杯子推到李恩面前。
“谢谢。”李恩的手指搭在杯壁上。
弗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往李恩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手臂撑在吧檯上。
“李恩警官,要不再点一杯啤酒?我请客。”
“谢谢,但上班时间就不喝酒了,而且我不喜欢酒精。”李恩微笑著回应。
弗吉的笑容没有因为这句话打折扣,反而又大了一圈。
他直起身,从吧檯上拿起娇希刚刚倒好的那杯啤酒,举到半空中。
“看来我们街区又来了一位称职的警官。”
“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警民合作,一起让这里变得更加美好。”
他举著杯子的手朝李恩的方向送了送。
“乾杯。”
李恩拿起可乐杯,杯口碰上啤酒杯的玻璃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乾杯。”
弗吉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杯壁上掛著一层白色的泡沫。
“菜鸟。”
布洛克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李恩把杯子里剩下的可乐喝完,冰块在杯底又叮噹响了几声。
他从吧檯椅上滑下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
“下次见,弗吉,马特。”
他朝门口走过去,经过撞球桌的时候,哈克正趴在桌上瞄准一颗靠近袋口的球。
哈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球桿推出去,花球落袋的声音闷闷的。
李恩推开酒吧的门,夜风吹过来,把衣领掀起来一角。
布洛克站在车旁边,手里夹著一根点著的烟。
菸头的红光一明一灭,烟雾从他嘴角漏出来,被风吹散了。
“上车。”布洛克把烟叼在嘴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李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一下。
布洛克发动引擎,车从路边滑出去,匯入稀疏的车流里。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李恩靠在座椅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张名片。
马特律师。
一个盲人,鼻子比普通人灵敏,手掌上有常年打拳留下的老茧。
坐姿笔直得像练过格斗,伸手握拳的方向分毫不差。
李恩把目光转向车窗外,街灯的光从他的脸上滑过去。
车子从娇希酒吧拐出来,驶上第八大道。
路灯的光从车顶滑过去,一道接一道,在仪錶盘上投出明暗交替的光纹。
布洛克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手指在车门外侧轻轻敲著。
他的表情和进酒吧之前不一样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些,眼皮抬著,目光在前方路面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菜鸟。”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刚喝过威士忌的鬆弛。
“以后没事也可以多去娇希酒吧,但是记住,不要闹事。”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那里许多老顾客都是在地狱厨房长大的,关係很复杂。”
李恩靠在座椅上,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夜色里。
他想起酒吧里那个绑头巾的纹身男,哈克。
那三个人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戒备,变成了后来的无所谓。
布洛克替他把台阶铺好了。
还有那两个律师。
弗吉的热情像一团火,烧得快,但底下有没有炭不好说。
马特,那个盲人手掌上的老茧,握手的精准度,坐著的姿势,每一处都在说一件事:这个人不简单。
李恩点了点头。
“有打听到蒙面人的消息吗?”
布洛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从车窗上收回来,换了个姿势,背靠在座椅里,右手搭在方向盘最下面,只用拇指和食指捏著。
“弗兰克悬赏二十万找蒙面人。”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嘿。”
那声嘿很短,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李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布洛克的眼神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一明一灭,瞳孔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先回警局。”
布洛克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车子在车流里穿了两下,拐进一条更宽的马路。
李恩没有问我们警察也能拿悬赏吗这样的废话。
地狱厨房的规则里没有这一条:没有哪条规定警员不能领悬赏。
钱从弗兰克·阿米克的口袋里出来,落进谁的口袋都是落。
布洛克不是那种会和钱过不去的人。
回到警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亮著。
办公区比白天安静了很多,只剩七八个人还在位置上。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对著电脑屏幕发呆,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布洛克没有回自己的座位。
他径直走到樱桃的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两个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蹦出一两个词:悬赏、线索、港口。
樱桃的眉头皱著又鬆开,鬆开又皱上,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圈。
李恩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办公桌还是那个样子。
电脑屏幕亮著,桌面上的文件摞了三沓,最上面那本是蒙面人的案件资料。
他把那本资料推到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了警局內部档案系统。
窗口最小化,又敲了几下,打开了瀏览器。
页面还停在他上次搜索的那些標籤页上。
史塔克工业的股票曲线,奥斯本集团的药物发布会。
李恩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嘿,李恩。”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李恩抬起头。
樱桃站在他的桌边,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脸上掛著种李恩没怎么见过的表情。
“你有没有空?”
李恩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
“樱桃警官,我手里也有查找蒙面人的案子。”
樱桃没有走。
他把文件换到左手,右手拉开李恩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颳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
“跟著布洛克那傢伙查蒙面人,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
他把文件放在李恩的桌面上,手指在牛皮纸封面点了一下。
“这才是正经案子。”
李恩低下头,看著那沓文件。
牛皮纸封面没有写字,但底下的纸张厚度告诉他这不是一份简单的报告。
樱桃说的没错。
蒙面人案是个无底洞,查十年也不会有结果。
西38街的凶杀案不一样。
有人死了,现场有跡可循,摄像头拍到东西的可能性大,破案的概率高。
对任何一个想在警局里往上走的人来说,这才是应该接的活。
但他现在不想往上走。
他想要的是时间。
时间用来查那个猎人,用来在对方找到他之前找到对方。
蒙面人案正好给了他这个时间。
没有截止日期,没有上级催进度,可以在街上慢慢转。
可以在电脑前慢慢翻,隨时隨地停下来,去做真正重要的事。
李恩张开嘴。
樱桃的手已经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是两名死者的照片。
乾瘦的那个和肥胖的那个。
照片是现场拍的,两人躺在人行道上,姿势和死亡时一样。
瘦的那个侧躺著,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指向天空。
胖的那个仰面朝上,四肢摊开。
照片下面是尸检报告的摘要。
李恩的目光扫过去。
死因:窒息。
没有心臟病,没有中毒,没有勒痕,没有呼吸道阻塞。
两名成年男性,在曼哈顿的街道上,活活窒息而死。
皮肤表面没有检测到任何异物残留。
没有塑胶袋的纤维,毛巾的绒毛,胶带的黏合剂。
就像两条从水里被捞出来的鱼,鳃还在动,但水已经进不去了。
李恩的手指停在了纸页边缘,眉头跳了下。
樱桃看见了,他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没有出声。
李恩伸手把文件夹拉到面前,翻开下一页。
樱桃把脚往后一收:“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告诉我。”
他没有等李恩回答,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李恩连樱桃离开都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窒息。
猎人。
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这两个字。
他翻到下一页。
文件夹里夹著一叠照片,不是现场照片,是摄像头截图。
有人把西38街周边几个街区,在案发时间前后二十分钟內的监控画面整理了出来。
列印成纸质的,一张一张夹在文件夹里。
李恩拿起第一张。
画面模糊,颗粒很粗,路灯的光在照片上形成一团一团的晕。
人行道上的人影被压缩成深色的剪影,看不清脸。
他放下,看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都看得很快,他在找的东西不需要仔细辨认。
第七张、第十二张……第十九张。
李恩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42街靠近时代广场拐角处的摄像头。
画面的左上角是时代广场的入口,光从那个方向涌过来,霓虹灯的粉色、蓝色、紫色在照片上混成一片模糊的光雾。
画面里有很多人,有人举著手机,有人抱著购物袋,有人站在路边等人。
画面的边缘,靠近右侧的人行道上,有一个高个子正在往西走。
只拍到了背影。
西装的顏色在照片的颗粒里分不清是紫还是黑,但剪裁的轮廓和周围那些穿著宽鬆卫衣、皱巴巴夹克的人不一样。
肩膀的线条笔直,腰身收窄,下摆刚好盖住臀部。
头髮梳得很整齐,路灯的光在髮胶表面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亮斑。
他的身高在画面里比周围的人高出大半个头。
“找到你了。”
李恩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那张照片从文件夹里抽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照片背后手写著一个编號和拍摄时间。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那两名劫匪死亡的时间不到十二分钟。
樱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他的桌边。
“找到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能找到”的意思。
李恩抬起头,把那张照片翻过来,推到樱桃面前。
“这个人。”他的食指在照片上点了一下。
“画面边缘往西走,身高很高,西装笔挺,和两名死者在同一条街上,时间窗口內。”
樱桃拿起照片,凑近了看过去。
“背影,没有正脸。”
“正脸在別的摄像头里可能拍到了。”
“只要他还在曼哈顿,总会有摄像头拍到他的脸。”
李恩篤定地说著。
樱桃把照片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看了李恩两秒。
“我会调取周边更多摄像头的记录。”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接著说道:
“有更多的消息,我也会告诉你的。”
李恩点了点头。
樱桃拿起文件夹,把那叠照片夹回去,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李恩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后背靠进椅背里。
办公桌上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光线在屏幕和桌面之间来回反射,把整片区域照得发白。
他把那张照片的影像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高个子穿著笔挺西装,走动时身子笔直,方向朝西38街。
他在脑海里把地图展开。
昨天晚上,猎人在西38街遇到了两名劫匪。
劫匪死了。
处理完他们之后,猎人去哪里了呢?
……

